26惊鸿照影来(1/2)

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

【畅读更新加载慢,有广告,章节不完整,请退出畅读后阅读!】












景昭十年,八月上旬。





横川水道缓缓流过云津,空气里悬着层层黏稠的湿热。日光把码头上的白石条晒得发烫,人走在上面,像隔着一层微温的湿布障。





在经历了河曲渡那夜的惊涛大险后,往后的水路出奇平静。今日,沈家的货船终于缓缓滑入了雍州城外最宽阔的云津大码头。两岸高矮不一的高大货仓层层叠叠,压在微茫的暑气里。风里带出江下游未曾闻过的粗粝味道,那是西南关外特异的晾干膻皮、捂得发闷的霉干草、桐油纸伞的涩气,以及各色劣质粗黄酒在热气里蒸出来的微酸。





望舒依然远远立在二层甲板的避荫处。





她双脚开立,将身子藏在竹篾斗篷折下来的斜影里,目光平静地向下掠过。微温的夏风拂在面上,带着大江下游特有的厚重质地,被她一呼一吸间细致地剖开判定。她轻微地偏过头,视线在那些往来挑夫的腰胯与脚踝上短暂时留。





有四个人。他们的布腰带系得极紧,落脚时脚后跟是不沾泥的,眼神游移不定,查探着货船吃水最深的两舷。





“林船主,沈家这趟船,走得比我想的还要扎实。”





云津码头的栈桥上,一名身着玄色紧袖校尉皮甲、腰悬环首长刀的青年将领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。此人面容有些塞外风沙磨出来的皲裂,双眉深锁,行进间甲胄革带发出沉滞的冷硬声响,正是此地防务兼引接白家进行货物交接的镇西军校尉,程仕明。





林樊楼含笑迎上前,抱拳行了一礼,手势沉稳利落:“程校尉,有劳军中弟兄守候。一路上风疾浪涌,好在物归原主,未负所托。”





在林樊楼身后,沈家随船的张富贵掌柜正弯着腰,那张油光水滑、平日里总堆满职业假笑的圆脸此时满是春风,正指引着白家的大管事核验货箱。





“白大管事,您老瞧瞧,这批天青缎、九晒烟叶,可都是家主在渡口盯着,第一批装进去的。一星半点河上的潮湿气都没教它沾着。”张富贵眼角堆着笑褶,双手托着红纸货单,躬身递了过去。





白家的大管事年过半百,宽袍大袖下有一双极大的手掌。白福生接过货单,只扫过一眼便转递给身侧的随行伙计,示意他下去。随即,他苍老的目光移向了林樊楼,目光在对方虎口处的细微淤痕上晃了晃。





“货是极好,人也硬气。”老管事抿了抿干燥、泛着白皮的唇,声音有些糙磨,“沈家这次来的,看来不全是水路上的老把式,倒有能在河曲渡一人挑翻夜潮会罗刹楼的硬骨头。”





听到“夜潮会罗刹楼”六个字,程仕明脸色骤然沉了下去,按在环首刀柄上的五指瞬间骤紧,发出一声涩痛的皮革磨响:“那些耗子跑得倒快!真当是欺负梁雍界上无人可斩!林船主,罗刹楼那座楼,真被你们挑了?”





林樊楼神色不改,身躯微侧,眼角余光掠过上层甲板角隅那一抹近乎被阴影吞没的清瘦青衣。





“只是路见不平,随船的客卿望舒姑娘见不惯鼠辈下药,顺手清出了那处渡口附近的小楼。至于罗刹楼的买卖,在咱们沈家面前,还算不得什么天大的规矩。”林樊楼说得轻描淡写,落入程仕明耳中,却不免引得他顺着林樊楼的视线,向上望了一眼。





两层甲板之上,高挑而清瘦的青衣姑娘只是不咸不淡地微微颔首。





程仕明微微一怔,也冷硬地抱了抱拳,算是打过招呼,心下却暗暗道了一句:那人站在那处竟然没有一点气息流露,不知是修的什么功法。





货物半个时辰便核验完毕。等送走了白家的大管事与带队随行的程校尉,张富贵和林樊楼一同回到了最上层的内舱。





一进舱门,张富贵那张紧绷的老脸才彻底跨了下来,一屁股软跌在木交椅上。竹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干响,他抽出青布帕子拼命擦着额上的汗,连声道:“谢过林船主和望舒姑娘这一路护持!这头一遭雍州大交接,买卖总算是大功告成了!”





林樊楼反手合上了舱门,门缝咬合时的喀哒声极为干脆。他温和地看向望舒:“这一路,最辛苦的是望舒姑娘。若非有你一路照应,咱们不可能走得这般顺当。”





望舒平静地摇了摇头:“份内之事。”





林樊楼则坐到张富贵对面,提起正事:“掌柜的,咱们这头一趟送完了白家要的货,船舱可就全空出来了。雍州城内商贾云集,咱们若是一路空船回程,未免白费了这条新航线。后面的买卖,不知家主可有别的安排?”





张富贵闻言,立刻来了精神:“林船主所言极是!出发前,家主确实交待过,若这趟买卖开了个好头,回程时,希望能带些关外独有的红狐皮子和特产。若能直接从白家手底下的货行里接下一批马匹配额,那回去之后,咱们沈家在梁州的生意说不得可以再上一层楼了。”





林樊楼微微沉吟:“刚刚在栈桥上,我从程校尉口中试探出,白家真正最顶尖、最上不得明面的塞外商路,都死死在白少主白照影的手里握着。只是……那位白少主的名声极烂,雍州人都唤他‘白家金猪’,是个不通修炼、只知道在泥里糟蹋金子的纨绔少爷。”





张富贵压低了声音,嘿嘿一笑:“从今以后白家可是我们的一大主顾,以后可是要长线往来的,咱们总得往这深水里探探。”





两人正低声计议着进城之后的拜访路径,忽然,舱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叩击声。





进来的是留守码头的白家亲随,他手里捧着一封大红印泥嵌描金边的暗香请柬,神色敬畏:





“沈家的诸位贵客。我家少主听说诸位清了夜潮会的据点,十分惊异。少主在府城最气派的明珠酒楼顶层包间设宴,请沈家张掌柜、林船主,以及望舒姑娘,今夜务必赏光。”





张富贵捧着那张沉甸甸、隐约泛着金粉微光的请柬,请柬底印泛着一缕极甜、有些发腻的荼蘼冷香。





他看向一旁毫无波澜的望舒,低声道:“林船主,这位踩着金山出生的白少主,看来是自己坐不住了。望舒姑娘你看……”





林樊楼眼含笑意,转头看向望舒,眼中闪过一丝雪亮的期待和跃跃试:“既然避不开,那今夜,咱们便去会一会,如何?”





望舒看见两位期待的目光,沉默了一下,终于还是点头答应了。





夜色初降的时分,雍州府城最繁华的明珠酒楼早已是灯火通明、亮如白昼。





张富贵、林樊楼与望舒三人在大管事的带领下,登上了顶楼最气派的包间。





木质的雕花大轩窗被支起,能直接俯瞰底下庞大的堂间天井。然而刚落座不久,下面便传来了一阵木瓷相击的破裂爆响。





“乒??!”





那是酒盏砸在黑面大理石上的刺耳碎裂,伴着粗蛮浑厚的吼笑声。在底下天井的水池侧,一个抱着旧木琴的身形有些偻曲的小姑娘,正被一个穿着暗红短打、满脸横肉的塞外商贩扭着胳膊,往角落里搡。小姑娘手腕都被扯出了青痕,眼里噙满泪气,只是一个劲地颤着头。





一旁的林樊楼指骨陡地压紧。望舒没有说话,只是用苍白的手指在桌案边缘有节奏地叩了两下。





下一瞬,门外传来了一阵极其张扬的巴结叫好:





“白少主驾到??!闲杂人等,通通闪开!”





那一抹极度招--


  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  

  

  

  

  

  

  

  

  
  
摇的桃金色在大堂门口猛地铺排开来。一位少年大步跨了进来,一身苏绣纯金丝滚穿云金雀纹的长袍,在大堂内层叠的灯影下直晃出耀目的碎碎金光。他摇着一把金包边、描了百花的折扇,在一群家仆走卒的拥戴下一步三摇。那脸孔生得委实俊美,只可惜高挺的鼻梁下,生生挑着一抹叫人牙痒、又目中无人的骄狂笑意。
  

  

  
“啪!”
  

  

  
少年一脚踩在长条凳上,金骨折扇猛地在台案上一拍,指尖一转,那柄沉重的折扇已经顺势砸在了那满嘴黄牙的商贩脸上。折扇包了硬金,抽在肥肉上,当即刮出一横细红。
  

  

  
“在这雍州,除了本少爷,还有谁配在这充场面?滚。”
  

  

  
那一举-->>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