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9城寨生活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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寨待了快半年的时间:头两个月在忙着搭上提子,一个月的时间闲逛拍拖,快四十来天的制衣厂打工,然后终于进入了陈伯的医馆。
最近她又在四仔的医馆能够偶尔搭把手??虽然目前也只帮了一次,还是那天伤患实在太多,而大部分的伤势又不至于皮开肉绽的程度。
而身边的三个男仔也全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衡。
提子忙到消失,十二莽却懂分寸,信一克制又润物细无声。
白里原本像走钢丝一般惴惴不安的心脏,也在这种平衡渐渐安顿了下来。
无论是谁变,打破了这种平衡,对她来说都是麻烦事。
所以现在的一切都刚刚好。
可日子总是在向前过的。
正是这种向前所带来的满足感,让白里觉得自己有些懈怠。
提子是不如两头马好,与他在一起,生活按部就班。
平静,枯燥,劳苦,时不时有点小麻烦。
但他代表着稳定的现在。
稳定,所以白里积累的一切都不会崩塌,城寨阿妹的人设不会破裂,零钱包的余额在一点点增加,手中的筹码在一步步积累。
蓝信一和梁俊义哪个都很好,可无论与谁在一起,白里的生活都会天翻地覆。
波澜,未知,诡谲,指不准哪天就憋个大麻烦。
但他们各自代表着不可见的未来。
不可见,所以想要的一切都被蒙在雾里,在最终的舞台帷幕拉开前,无法预知到后面到底藏着怎样的结局。
要么一招全赢,盆满钵满,要么棋差一着,满盘皆输。
白里确实贪婪,可从来不是赌徒。
她想要的很多,想失去的很少。
对命运如此,对感情也是如此。
她明白提子的忙碌既有对龙城帮规矩的遵从,又有为两人未来争份好家底的谋划。
她看得出蓝信一和梁俊义的停滞又悄然向前里,包裹着不止有对离经叛道的畏惧,还有担心给自己惹麻烦的体贴。
人本就是复杂的,所有的念头交织在一起,谁要分不清到底哪个更重。
可理解并不代表要接受。
在没有看到足以百分之一百二十说服自己的证据前,她永远不会从执旗手的位置上走下。
她要高高在上地占据着不被指摘的位置,耐心等待三枚棋子究竟是谁先献上赤诚,又是谁先犯错。
提子犯了错,她是可怜的受害方。
信一犯了错,她是茫然的无辜者。
十二犯了错,她是被迫牵连的人。
哪一步都稳赚不赔,哪一步都落子无悔。
所以她从不主动,不拒绝,不负责。
她是一贯被动的局中人,又在暗地掌控着棋盘上真正的先手。
每个棋子都得在棋盘上她画好的线上移动,他们不被后退,更不被允许擅跃。
可蛰伏的日子确实辛苦,努力得来的东西来得太不容易。
白里伸出自己粗糙的双手,在午后的光线里一寸一寸地细看。
辛辛苦苦谋划了半年,手里的钱才将将攒到了1800蚊,离身份证还遥遥无期。
原本脑海里有的诸多念头都被一张薄薄的证件禁锢在了城寨中,成了一纸空谈。
日子再这样过下去,她都怕真的忘了自己的来路,只记得自己是城寨里的阿妹。
其实她也不是没想过走捷径。
在梁俊义又一次故意把自己折腾生病,来医馆问诊的时候,白里就兴起过念头。
既然能把自己的健康都当做筹码,那是不是也可以借他的喜欢来无息贷款一张微不足道的身份证?
白里在火炉边煎着药,旁边坐着热到冒汗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梁俊义。
想说的话在喉咙里转了好几个来回。
可在马上要说出口的那一刻,又被新的疑问打散。
这张身份证拿到手,是不是就意味着架势堂的门路被一刀斩断?
白里知道这可能性虚无缥缈,可她不愿承受哪怕百分之一的可能性。
如果Tiger哥发现梁俊义的动作,发现是在为提子条女买身份证,他会怎么看白里在其中扮演的角色?
而话风一旦传到了龙城帮,龙卷风又怎么看这个引起信一兴趣,却身为提子条女又搭上十二的女仔?
在手里筹码攒的够多之前,白里还不想引起上面两位的注意。
所以,当梁俊义疑惑地看过来时,她只是按捺住心中翻涌的念头,摇头说没事。
念头又一次抬头,是在蓝信一的汽水又一次放在凳子边的时候。
既然都敢在龙城帮细佬面前暗度陈仓,那是不是可以借助他的渠道来托九龙区的警察办上一张证?
可道理是相通的。
蓝信一的手笔瞒不过龙卷风的眼。
白里实在不知道他的克制与爱意到底是怎样的配比。
他表现出二分,她就只敢信一分。
如果龙卷风第一印象起了恶感,她连筹谋回转的余地都没有。
跟大佬们耍心眼,结局显而易见:
之前的一切全都付诸东流,也别妄想着再接触到城寨核心,她还不如趁早打包行李偷渡回内地。
想来想去,算来算去。
还是现在的一切刚刚好。
在真正进入大佬们视线之前,她要做一只怯懦温顺的伶鼬,耐心等待着兔子们先动。
白里不是广撒网的赌徒。
她是潜心等待时机的猎手。
所有的棋子都摆在了棋盘之上,她没有打算先动任何一枚。
等该犯错的人去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