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9影瘦第二3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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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雨下得急,哗啦啦地打在伞面上,同冯沅君的心一起乱着。她的鞋上、裤脚全湿了,溅了些泥点子。冯沅君找到谢家去,也不叫人,推那黑漆铁门,忽地开了。走过院子,正透过雨水冲刷过的玻璃窗看见谢道怜在里面。
冯沅君忽地愣住,在原地大哭起来。客厅大亮着灯,她家小姐全身湿透,被谢长安抱在怀里。他的衣服也全湿了,正低着头很轻地吻谢道怜的额头。谢道怜太冷了,浑身发抖;谢长安是太紧张了,两只手也抖个不停。两人的脸上都淌着眼泪。
那是怎样的一个场景?
冯沅君多年以后回忆起来,在给公冶华月讲这个很多年前的故事的时候,每每叹息:外面昏天黑地地下着雨,你独自站在天地间、风雨里,是抬头看不见月、看不见山,连要走哪条路你都看不清。就算你要去的是一个你最熟悉的地方,那条路你已经走过上千遍。在那个雨夜里,你全然走不去任何一个你想去的地方的。你只能跌跌撞撞地往前走,不知道将要走去哪里。你也不知道每一个在家里的人正在做什么。??可能是一个人点着灯看书看报,也许他也觉得孤单,可能是和家人聊天,也可能是锣鼓喧天地欢庆??????可是,所有的这些都与你无关,与你这个站在外面的人无关。可是你看到他们两个,竟会觉得这个世界或冷或热也与他们无关。没有一个人、一个家庭能够与他们相似。他们分明在温暖干燥的房子里,却好像和你一起站在外头,受那寒风苦雨的拷打。
“小姐,我们回家去吧。”冯沅君俯身握住谢道怜的手,作势要拉她起来,一面又哭道:“你怎么能够在这儿呢?家里的人该担心了,一会儿就要找出来了。我们回去吧,下次再回来,叫姑爷陪你回来。”
谢长安却抓住谢道怜的手腕,收回了自己怀里,冷声道:“她不回去了,我一会儿打电话和公冶应麟说,道怜要和他离婚。他既然敢要小老婆,他就该想到这一天。他一时瞒住了你们,以为是什么好计策?除非他的姨奶奶一辈子不抬到明面上!从今天起,道怜回家来住,我明天去收拾她的东西。”
冯沅君着急道:“小姐是糊涂了,你却还清醒,你拉扯着小姐是做什么?小姐可不是你的妻子。人家夫妻即使是闹了矛盾,人家是说和不说离的,你倒怂恿小姐离婚。”
谢长安低头看向谢道怜,哽着声音问道:“你离不离婚?”
谢道怜听着他们说话,把脸埋在两只膝盖上,两只手圈着小腿,几乎把自己蜷缩起来。一面哭着说道:“我不愿意回去,我不愿回去。”
“小姐,你两个孩子还在家里等你呢。家里乱着,我说去找你,再和你去老夫人屋里待会儿。我们现在回去,没人知道你回这儿了。回去吧。”冯沅君劝她,一面想拉开谢长安的手。
“对,还有两个孩子。”谢长安抱起谢道怜,逼她在沙发上坐正了,一面伸手给她抹了眼泪,叹道:“对了,还有两个孩子??????道怜,你说你为什么要结婚呢?你一结婚,又给他生孩子。你知不知道,所有的一切都变了。如果你没去,就是我们在一天便死了,我也要和你成亲。缔结姻缘,来世今生,都不叫人夺走你。”
谢道怜睁着眼,珍珠似的眼泪流下来,笑道:“我走了,可是你为什么叫我走呢?你为了什么把我放逐?你要是叫住我一声,我一定不走的。或者你那时死了,我也去死,倒还干净。到今天,我身上不干净了,你却干净吗?”
谢长安听了,抹去她的眼泪,笑道:“那我们走,立刻就走。”说着站起身来,回房间拿了个手提箱,拿了伞,拉了谢道怜的手立刻要出门。
冯沅君跟在两人后面,口中道:“作孽啊,你要把小姐带去哪里?你能带去哪里?她会死的??”刚走到门口,见两人停住了。只见公冶应麟迎面站着。
他身边站了个人,正是刘秉忠,撑着一把粉青丝绸伞。
公冶应麟微笑道:“谢管家这是要带我公冶家的太太去哪啊?家里酒席都散了,不能请你过去喝杯喜酒,改天再专门请谢管家喝一杯。”
谢长安道:“道怜想家了,回来看看。我正要带她出门散步。”
“这大晚上的,下着冷雨。”公冶应麟抬头看了看周围,又定眼看着面前的两个人,见谢道怜躲在谢长安身后,头靠着他的背。又笑道:“果然你和道怜好情分。听人说,谢管家是岳父捡回来的,养育成人,天大一份恩情,自然是什么都愿意做的。便是在这黑夜里陪伴出门,也不让人意外。只是我不耐烦。道怜,我们回去吧。”
谢长安回头看了眼谢道怜,回道:“明人不说暗话,我们也算亲家了,不如有话直说。听闻公冶少爷新娶了房姨太太,这刚成婚,怎么撇下新娘子自己过来了?等会儿你回去,新娘子该说我们谢家的不是了。况且我们谢家不比少爷富贵人家,往上几代家人都不兴娶什么姨奶奶。这样看来,当初倒是配错了姻缘,本来就不相匹配的,真是好大一场误会。如今公冶少爷终于找到个真正称心如意的了,不如就此放手,和离了吧。”
公冶应麟听了,不耐烦,只是笑了笑,便叫刘秉忠带外面跟来的人摁了谢长安,一面过去拉扯谢道怜。他把着谢道怜的肩,轻声道:“专门带了你往常出门用的那把伞。回家吧,则阳和华月还等着你回去呢。”
冯沅君在后头跟着,临出门前回头看了眼,那谢长安被人打倒在地;再看前面,谢道怜被半推半抱上了车,嘴里喊着谢长安的名字。
回了家,灯火亮着,满盘狼藉,佣人还在收拾餐桌。公冶应麟拉着谢道怜回了自己的房间,锁了门。冯沅君在外面等着,听里面噼里啪啦地响,不知道是谁在大发脾气摔东西。
许久,冯沅君听到公冶应麟的声音,带着恼怒:“我现在真想问问,儿子是不是我的。要不是他走得早,我还得问一句,华月是不是我的种。”
那么难听的话都说出来了,冯沅君以为不久两人就该离婚了。可第二天公冶应麟出门,又是一副笑模样,早上吃过早饭,约了朋友外面吃酒。他最近和人赚了一大笔钱,又抬进一房姨太太,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。
只刚过门的顾姨奶奶不大高兴。昨晚公冶应麟就没到她房里去,叫人打听,原来是谢道怜闹着回娘家了。很大一场动静,派了许多人出去找,最后面还是公冶应麟找到的。一个抬进门好几年的太太,真是不要脸了,人家新婚喜酒那天她也闹起来,谁的脸面都不顾,排场比自己这个新娘子的都大。客人多少听到一些消息,连带着自己的面上也别想好看。再加公冶老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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夫人不大待见她,因此和谢道怜结了仇怨。
谢道怜病了,冯沅君忙着照顾她和两个小孩,见公冶应麟不说什么,一时捉摸不清。她不明白公冶应麟,他是生气,同时心情极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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