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9影瘦第二3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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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晚,谢道怜抓着他的手说要回家的时候,公冶应麟看清了她沾着眼泪的面庞,一张可怜可爱的脸。
他从前常常看见谢道怜笑的,并没有看见她哭过,就是结婚那天她也不哭的。公冶应麟那天打趣她:“人家新娘子结婚这天都要哭的。在家里和父母生活了二十年,心里可舍不得呢。你一滴眼泪也没有,是不是根本不喜欢自己家?还是太喜欢我了,欢喜得不想哭?我总之是十分欢喜的,一点儿不会哭。”
谢道怜笑着回他:“有什么可哭的?我只是嫁给你,又不是卖给你。以后我不高兴了,你拦不住我,我一定要回家的。这都要哭起来,那我不要嫁人好了。你以为我太高兴,只是结婚而已,就高兴得过分了,这很奇怪。”
他以为谢道怜不会哭,她没有哭的性格,更没有哭的机会。
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,他捡了只蝴蝶风筝,娇嫩的粉色,一看就知道是那些小姐爱用的。旁边的朋友拿他打趣:“怎么公冶少爷捡了不放?这怕是园子里的小姐丢的风筝,等会儿就找来了。公冶少爷怕是学那戏本子里的才子捡小姐人家的手帕罢。怕只怕来了个你不中意的,倒是要小心人家喜欢你,赖着要你做丈夫。一成夫妻,便难摆脱,碍了少爷的一身风流。”
旁边的人也笑道:“小心来个丑八怪。这丑人最爱作怪,说不定是专门丢出来的风筝呢,就等着你这个大少爷拣了。”
公冶应麟忍不住笑了笑,骂了句:“狗嘴里吐不出象牙,说的没句好听。”本来要丢下的,却又不知道怎么的拿住了,只等里面的人来寻。
等了会儿,门忽然开了,是两边一齐开的,先看见一张脸。公冶应麟一看,心头跳了跳。再是谢道怜穿着古时候的衣服整个人走出来,一步一步恰好合着他的心意。她开口的带着蛮横的理直气壮,关门后丢出来的一枝木芙蓉,好似他魂牵梦萦的情人。只是出现,便让他□□。更何况,是谢道怜给了他一个轻轻的吻。他要抓住,抓住这斑斓缥缈的云,不止在梅子树下,是生生世世都要。
先来后到、青梅竹马??????那又怎样?公冶应麟看着别人深爱他的妻子,既恼怒又兴奋??他爱得真是热烈,可到底谢道怜是他的妻子。他可以一世觊觎,可谢道怜到底在他的手上。他看着谢道怜的眼泪,忽然发现已经过去了三四年,她为他生了两个孩子,只是他的孩子。他吻上谢道怜的嘴唇,感到一点苦涩,同时是汹涌澎湃的爱恋。她大抵也有一点爱他吧?他心中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。他的妻子也是爱他的,一星点的爱是别人爱一万倍也比不来的??只为他爱谢道怜,便视别人为尘埃。
就是死,也该是他们两个人生同衾、死同穴,碑石相依、姓名相存。
却说刚过门的顾云喜,带了个从小伺候她的丫鬟鸳鸯一起过来。因来的头天便被冷落,再第二天早上去侍候公冶老夫人,坐了一回冷凳子,回到屋里便发脾气,肆意打骂鸳鸯。
因埋怨道:“一家的贼强人,既然应了我哥哥的话把我抬进了门,又在我面前装什么夫妻恩爱?难道从前和我玩乐时都是假的?就是我求着要嫁给你,你不欢喜不愿意娶我,难道我就活不成了?你也答应了娶我,这会子倒装模作样的。这满芙蓉城的正经小姐,在眼下的时代里,哪个还嫁给人家做小?我是没皮的树、少脸的鸟,巴巴到你这公冶家里来看西风。一个个装腔作势,他们倒是一家的。”
鸳鸯连忙劝道:“小姐没由来说得这话,这新进门的新娘比谁都难做的得。从前在家里做姑娘,谁都宠着小姐的。这会儿做新媳妇,是上有老下有小,总是难一些。??这是开始,慢慢地就好了。那些个小姐嫁人,虽然是正妻,有几个能同小姐一般嫁个中心意的?况且姑爷是这样一般人才,满城里没人敢惹的。”
顾云喜听她那句“正妻”便生了气,耳刮子打到鸳鸯的脸上,骂道:“你也是个贼囚人,说什么‘正妻’,我这不是正妻的便被你骂着了。七拐八拐地嘲讽我。叫我不顺心,便喊你妈带你回去。”
鸳鸯好心劝慰她,没拾个米却挨了打,听她的话,羞惭着红涨了脸,退在旁边不敢言语。
谢道怜和顾云喜的院子只一壁之隔,佣人端药还打她门前过。见人来人往地进谢道怜的屋子,汤药、点心、蜜饯,倒似哄小孩吃药一般。心里越发生气,趁着斥骂鸳鸯,便大声骂起来:“把你个不知羞耻的,这还只是打了你一个耳刮子。要不是遇着我,遇着哪个强悍的太太,叫人扒了你衣服拖到外头给人笑话。外面说男人,在我屋里还说男人。男人,男人,一日没了男人你便要死吗?没的廉耻,我却休说你,没由来脏了我的嘴巴,叫你这块猪油蒙了我的眼!你厉害些,便出去蒙了全天下男人的眼!叫他们一个个死心塌地地进你的房间,那才叫有手段呢。我们其他女人倒也不用嫁人了,排在你后边做小老婆,专门侍候你最好??好大一个排场,皇帝都没有的。什么‘后宫佳丽三千’,你到时候可是三万都不止。”
一连串地指桑骂槐,暖春里头、花架底下,坐着凉椅还出了汗。顾云喜婚后第一天,还穿一身翠色红锁线衫,罩一件银红天丝比甲,下面一件白绫拖尾裙。说着,一面从窄袖里拿了方玉色汗巾擦汗。鸳鸯见着,进去拿了茶放在边上的石桌上,叫她过会儿喝。
顾云喜喝了一口,嫌烫,一下甩去鸳鸯身上,骂道:“你个瞎了心的,只顾端烫茶来。难道不知道这家里没人兴喝这样的茶?就是我端去人家跟前,人还不正眼瞧我一下。别人眼里没我,你眼里也没我?欺上瞒下的臭狗肉,这家里少你一个这样的也不少。”
直骂得鸳鸯不敢还嘴,站在她旁边直愣愣的。
一席话早传到隔壁冯沅君耳朵里。那些佣人也都听见了,从前没见过这样嘴巴厉害的主儿,句句都是有根有据的,骂得人转过脸去憋笑。
冯沅君气得一肚子话要骂,走过去看谢道怜,却是个没话说的主儿,吃了药转过身躺着。
冯沅君叫道:“小姐!隔壁那刚进门的架子这样的大,只差走过来坐你床边骂了。嚷得那么大声,还怕你听不见呢。想来就是走到外边的街道上,那也是听得见的??臭泼妇。”
半晌,谢道怜叹道:“她骂她的,你理她做什么?也没点着我的姓名。等点着我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