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4第二十四章 灵谷育孤万语通心的后土门主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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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荒的夜,总是带着潮湿的瘴气与虫鸣。
鲁小花立于山巅的巨石之上,素白的衣袍被夜风吹得轻轻扬起。她垂眸望着下方连绵百里的灵植营寨,望着点点星火般的百姓聚居地,望着二十三道至尊道韵在天地间交织成网,护着这片劫后余生的土地。
山风掠过发梢,带着碧磷豌豆的清苦与香椿的淡香。
她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。
想起了栖灵谷的雪,想起了苍牙粗糙的狼毛,想起了红绡温暖的狐尾,想起了老槐树沙哑的故事,想起了第一次伸手触碰大地时,那顺着指尖涌入血脉的、万物的低语。
世人都道百物门门主天纵奇才,掌万植本源,承后土道统,挥手间万植成兵,谈笑间二十三尊俯首,是天生的领袖,是命中注定的守护者。
却很少有人知道,这位统御万灵的门主,最初只是西漠寒风里,一个被狐狼捡回去的弃婴。
她的道,从来不是从神殿里得来的。
是从山林的风里,从兽类的体温里,从草木的生长里,一寸一寸长出来的。
一、风雪弃婴,狐狼共哺,栖灵谷的异数
西漠边缘,十万戈壁与苍山交界的地方,藏着一座不为人知的山谷。
山谷外是漫天黄沙与刺骨寒风,山谷内却四季如春,草木繁茂,溪流潺潺。传说谷中住着山灵,外人擅入便会迷失在山林里,永远走不出去。附近的牧民都称它为栖灵谷,敬而远之,从不靠近。
没人知道,谷中住着的不是山灵,是两头负伤避世的妖兽。
一头是孤狼,名苍牙。
它曾是黑风戈壁赫赫有名的狼王,一身银灰皮毛,獠牙如刀,统领着数百头野狼,称霸千里戈壁。可在一次王位争夺中,它被亲兄弟暗算,身中数十道爪伤,还被淬了毒的狼牙刺穿了肩骨,拼死杀出重围,一路逃进了栖灵谷。
另一头是赤狐,名红绡。
她出身青丘旁支,生来便通幻术,识百草,本是族中最有希望化形的子弟。却因族中内乱,被诬陷偷了狐族圣物,遭到追杀,一身妖力被毁了大半,拖着半残的身子躲进了这处山谷。
一个狼,一个狐,一个刚猛,一个聪慧,都是落难的失意者。
它们在谷中相遇,没有厮杀,只是各自守着一片领地,默默养伤。偶尔碰面,也只是远远对视一眼,便各自走开。戈壁的生存法则教会它们,在自身难保的时候,不要轻易树敌。
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了半年。
直到那一年的深冬。
那一年的冬天格外冷,西漠刮起了百年不遇的白毛风。
寒风卷着雪粒,刀子似的刮过戈壁,连最耐寒的沙蜥都躲进了地底。栖灵谷的山口也被风雪封住,谷内草木凋零,溪流结了厚厚的冰。
苍牙的旧伤在风雪里复发了,肩骨上的毒隐隐作痛,它趴在洞口,望着外面的漫天风雪,狼眸里满是沉郁。
红绡也不好过,她狐畏寒,妖力又未恢复,只能蜷缩在树洞深处,用尾巴裹住自己,瑟瑟发抖。
就在这个风雪最盛的夜晚,谷口传来了一声极轻、极细的婴儿啼哭。
哭声很弱,被风雪盖着,稍不留意就会错过。
可苍牙听见了。
它狼耳一动,猛地抬起头,望向谷口的方向。
狼的听觉最是敏锐,它听得清清楚楚,那是人类婴儿的哭声,细弱得像风中的烛火,随时都会熄灭。
“人类的崽子?”苍牙低声低吼了一声,有些疑惑。
这荒山野岭,大雪封山,怎么会有人类婴儿?
它本不想管。人类的事,和它一头狼有什么关系?戈壁上每天都在死人,弱肉强食,本就是天地法则。
可那哭声断断续续,一声接一声,像小爪子似的,挠在它心上。
苍牙烦躁地刨了刨爪子,最终还是站起身,抖了抖身上的雪,向着谷口走去。
“真是多管闲事。”它边走边嘟囔,狼脸绷得紧紧的,像是很不情愿。
谷口的风雪最大。
厚厚的积雪堆在山口,几乎封住了整条路。
苍牙扒开积雪,很快就看到了那个襁褓。
那是一个用青色棉布裹着的小婴儿,被放在一块背风的岩石后面。棉布不算厚,已经被风雪打湿了大半,婴儿的小脸冻得发紫,哭声已经弱得几乎听不见了,只有小小的身子还在微微抽搐。
襁褓旁边,倒着一个浑身是血的黑衣中年人,早已没了气息。那人身上还插着几支毒箭,显然是被人追杀,拼尽最后一口气,把孩子放在了这里。
苍牙凑近了些,用鼻子嗅了嗅。
婴儿身上没有杀气,没有邪祟,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、很舒服的草木清香。
更神奇的是,当苍牙靠近的时候,婴儿忽然不哭了。
她费力地睁开眼睛,那是一双极清澈、极明亮的眼睛,像初春刚融化的溪水。她看着眼前的大灰狼,不仅不怕,反而伸出冻得通红的小手,想去摸苍牙的鼻子。
苍牙浑身一僵,下意识地想退开。
可那只小手轻轻碰了碰它湿润的鼻尖。
刹那间,一股温和的绿色气息从婴儿掌心涌了出来,顺着鼻尖流入它的身体。肩骨上的旧伤,那折磨了它半年的刺骨毒痛,竟然在这股气息下,轻轻缓解了几分。
苍牙猛地睁大了狼眸。
这孩子……不对劲。
“怎么样?这孩子还活着吗?”
一个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红绡也来了。她裹着一身火红的狐裘,踩着积雪走过来,显然也听到了哭声。
“还有气。”苍牙闷声道,“这崽子身上有怪力,能缓解我的旧伤。”
红绡一愣,连忙蹲下身,仔细查看婴儿。
她伸出纤细的狐爪,轻轻搭在婴儿的手腕上。一股温和的木灵气息顺着指尖传来,温润,纯粹,带着大地的厚重与生机,像春日的暖阳,瞬间熨帖了她受损的经脉。
“是先天木灵体。”红绡的声音带着几分震惊,“而且不是普通的木灵体,这气息……太纯粹了,像是天生地养的灵根转世。”
她又看了看旁边死去的黑衣人,又看了看襁褓上绣着的一个古朴的“鲁”字,眉头微蹙:“看来是大户人家的孩子,被仇家追杀,逃到了这里。”
风雪越来越大,婴儿的呼吸越来越弱。
红绡连忙解开自己的狐裘,把孩子裹了进去,抱在怀里暖着。
“怎么办?”红绡抬头看向苍牙,“这孩子总不能扔在这里,会冻死的。”
苍牙皱着眉,狼脸严肃:“人类的崽子,不好养。而且我们自身都难保,还带着个拖油瓶?等雪停了,送到山下的村子里去吧。”
红绡点点头,也只能这样了。
它们把孩子抱回了红绡的树洞。
树洞里烧着枯木,暖和了不少。婴儿被裹在狐裘里,渐渐缓了过来,小脸也有了点血色。她睁着大眼睛,看看红绡,又看看苍牙,咯咯地笑了起来。
笑声清脆,像山涧的泉水。
苍牙别过脸,假装不在意,耳朵却竖得高高的。
红绡看着孩子可爱的模样,心都化了。她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婴儿的小脸蛋,柔声道:“你看她笑得多好看。襁褓上有个鲁字,以后就叫她鲁小花吧,等春天山花烂漫的时候,她就能健健康康长大了。”
苍牙没说话,算是默认了这个名字。
本来打算等雪停了就送下山。
可这雪一下,就是半个月。
半个月里,小花就住在树洞里。
红绡采来最软的兽皮给她做小被子,熬了最温和的兽奶喂她;苍牙每天冒着风雪出去打猎,打最肥的岩羊,挤最鲜的奶,回来还会顺路叼回一些温热的灵果,给红绡补身子,也给小花补充灵气。
小花也乖,不哭不闹,谁抱都笑。
她像是天生就和兽类亲近,趴在苍牙背上,揪着狼毛玩,能玩一整天;窝在红绡怀里,摸着狐尾睡觉,睡得格外香甜。
她身上的木灵气息,也在不知不觉中滋养着两头妖兽。
苍牙肩上的毒伤,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,没过多久就彻底痊愈了,连妖力都增长了一截;红绡受损的经脉也慢慢修复,幻术比以前更加精妙。
它们渐渐发现,这孩子不是拖油瓶,是上天赐给栖灵谷的宝贝。
雪停的时候,已经是初春了。
山谷里的野花开了,溪流解冻,叮叮咚咚地流着。
小花也长胖了不少,白白嫩嫩的,会翻身了,见人就笑。
红绡抱着小花,站在谷口,却迟迟没有迈步。
“真要送走吗?”她轻声问,声音里带着不舍。
苍牙站在旁边,看着小花挥舞着小手去抓蝴蝶,沉默了很久。
“外面人心险恶。”苍牙缓缓开口,“她体质特殊,送出去,未必是好事。那些追杀她的人,说不定还在找她。”
红绡转头看它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留下吧。”苍牙的声音依旧低沉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栖灵谷隐蔽,又有我们守着,她能平安长大。”
“狼和狐狸养大的人类孩子,说出去怕是没人信。”红绡笑了,眼里闪着光。
“那又如何?”苍牙冷哼一声,“我苍牙的女儿,谁敢说三道四?”
就这样,这个被人类抛弃的女婴,在栖灵谷安了家。
她有两个父亲母亲,一个是沉默勇猛的狼爸爸,一个是温柔聪慧的狐妈妈。
她的家人不是人类,是山林里的飞禽走兽、花草树木。
她的童年没有诗书礼仪,没有市井喧嚣,只有山风、溪流、兽语与花香。
没人知道,这个在兽群里长大的孩子,将来会走出这片山谷,创立一个震古烁今的宗门,成为统御万灵的百物门主。
命运的种子,在风雪落下的那一刻,就已经悄悄埋进了栖灵谷的土壤里。
只等春风一来,便会长成参天大树。
二、兽语童言,草木知心,通灵天赋初显
小花的童年,是整个栖灵谷一起养大的。
她学的第一句话,不是人类的“爹娘”,是狼的低嚎,是狐的轻鸣,是山雀的啾啾声。
三岁那年,她已经能和山谷里所有的动物对话了。
早上,是灰雀一家落在树洞门口,啾啾地叫她起床:“小花小花,太阳晒屁股啦!东边的野草莓熟了,酸甜酸甜的!”
小花就会揉着眼睛爬起来,光着小脚丫,跟着灰雀往东边的山坡跑。
山坡上,野兔们早就等在那里了,见她来了,纷纷把最红最大的草莓推到她面前:“小花吃,这个最甜!”
小花就坐在草地上,一边吃草莓,一边听兔子们讲昨晚狐狸奶奶讲的故事,听松鼠们聊昨天找到了多少松果。
中午,她会跑到黑熊大叔的洞里。
黑熊大叔正抱着蜂巢舔蜂蜜,见她来了,会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块最甜的蜜脾,递给她:“慢点吃,别沾到脸上。”
小花就捧着蜜脾,坐在黑熊毛茸茸的肚皮上,晃着小脚丫,听黑熊讲戈壁那边的故事,讲它年轻时和狼群抢地盘的威风往事。
下午,她最喜欢爬到山谷中央那棵千年老槐树上。
老槐树的树干粗得要十几个人合抱,枝繁叶茂,像一把巨大的绿伞。它已经活了一千多年了,见过很多事,知道很多故事。
小花坐在树杈上,背靠着树干,就能听到老槐树沙哑又慈祥的声音:
“小花啊,五百年前,这里来过一个神仙,穿着白衣服,踩着云,在我树枝上歇过脚……”
“三百年前,这里发过大水,山洪冲下来,好多小动物无家可归,是我伸开枝干,让它们躲在我怀里……”
老槐树的故事很长,很慢,像山谷里的时光。
小花每次都听得津津有味,有时候听着听着就睡着了,老槐树就会用枝条轻轻托着她,怕她摔下去。
红绡一开始还担心,小花跟着动物们长大,会忘了怎么说人话。
后来她发现自己多虑了。
小花不仅会说兽语,还能听懂草木的低语。
她路过花丛,能听到花儿们在聊今天的阳光好不好;她踩过草地,能听到小草们抱怨脚好重;她把手放在树干上,能听到大树心跳一样的脉动,能知道它渴不渴,有没有生病。
这是天生的通灵之能。
万物有灵,而她,能听见所有灵的声音。
红绡又惊又喜,她知道,这种天赋,别说人类,就算是妖族里,也是万年难遇。
她开始有意识地教小花控制这种能力,教她辨识草木药性,教她用草木气息安抚受伤的小动物,教她狐族的幻术与隐匿之术。
苍牙则教她丛林生存法则,教她奔跑、攀爬、格斗,教她识别危险,教她狼族的隐忍与果决。
一个教她温柔聪慧,一个教她勇猛坚韧。
草木教她生长,鸟兽教她自由。
栖灵谷的日月,把这个小小的女婴,养得灵动又澄澈,像山间的风,像谷里的泉。
五岁那年,发生了一件事。
山谷里的小鹿斑比,腿被猎人的捕兽夹夹伤了,骨头都露了出来,流了好多血。
鹿妈妈急得团团转,动物们都围在旁边,却束手无策。
红绡出去采药了,苍牙也去戈壁那边巡视了,都不在谷里。
小花看着小鹿疼得瑟瑟发抖,眼泪吧嗒吧嗒地掉。
她蹲下来,伸出小手,轻轻放在小鹿的伤腿上。
“不疼不疼,斑比乖,很快就好了。”
她小声地安慰着,心里想着:要是能好起来就好了,要是能不疼就好了。
念头刚动,掌心就泛起了淡淡的绿光。
绿光顺着她的手掌,流入小鹿的伤口里。
神奇的一幕发生了。
流血的伤口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,断裂的骨头慢慢接好,红肿的皮肤恢复如初。
不过片刻功夫,小鹿的腿就全好了。
它试探着走了两步,又蹦又跳,开心地用脑袋蹭着小花的手。
周围的动物们都看呆了。
“小花好厉害!”
“小花的手有魔法!”
动物们欢呼起来。
小花自己也愣住了,她看着自己的小手,又看了看小鹿的腿,忽然笑了。
原来,她不仅能听懂它们的话,还能治好它们的伤。
从那以后,小花就成了山谷里的小医师。
哪个动物受伤了,生病了,都会来找她。她只要轻轻摸一摸,再对着伤口吹口气,伤就能好一大半。
她还会跟着红绡学认草药,学着用草药配合自己的木灵之气,治病效果更好。
整个栖灵谷,没有一个不喜欢小花的。
她是山谷的小公主,是万物的小太阳。
她走到哪里,哪里就有笑声,哪里就有生机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小花慢慢长大了。
她穿着红绡用兽皮给她做的小裙子,光着脚,扎着两个羊角辫,整天在山林里跑。身后永远跟着一串“跟班”:蹦蹦跳跳的兔子,拖着大尾巴的松鼠,扑扇着翅膀的山雀,有时候还有慢悠悠的老乌龟。
她会和松鼠比赛爬树,和兔子比赛跑步,和山雀比赛谁唱歌好听。
她会坐在溪边,把脚伸进水里,和水里的鱼儿聊天,听它们讲山溪下游的故事。
她会在月圆之夜,和狼群一起坐在山头上,对着月亮嚎叫,声音奶声奶气的,却学得有模有样。
苍牙每次都站在她身边,看着她小小的身影,狼眸里满是温柔。
红绡则靠在旁边的树上,笑着摇头,眼里满是宠溺。
她们都希望,日子能一直这样下去。
小花永远不用知道外面的风雨,永远不用面对人心的险恶,就在这栖灵谷里,快快乐乐地长大,做一辈子无忧无虑的山谷精灵。
可他们都知道,这不可能。
小花身上的木灵气息越来越浓,天赋越来越惊人。
她注定不属于这小小的山谷。
她的世界,是外面的广阔天地,是九州的万里山河。
三、灵血润地,异植丛生,山谷化灵境
七岁那年,小花第一次流血。
那天她和松鼠比赛爬树,脚下一滑,从高高的树枝上摔了下来。
膝盖磕在尖锐的石头上,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,鲜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。
“小花!”
松鼠们吓得尖叫起来,连忙跑下去看她。
小花疼得眼圈通红,却咬着牙没哭。
她记得苍牙说过,受伤了不能哭,哭会让敌人知道你软弱。
她坐在地上,正准备用木灵之气给自己疗伤,几滴血滴在了脚下的泥土里。
就在这时,奇异的事情发生了。
鲜血渗入泥土的地方,忽然冒出了几颗嫩绿的芽。
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、蔓延,长出了纤细的藤蔓,藤蔓上开出了几朵淡绿色的小花。
藤蔓像是有生命似的,轻轻缠绕上小花的脚踝,蹭了蹭她的皮肤,像是在安慰她。
小花愣住了。
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这些藤蔓很开心,很亲昵,对她有着本能的亲近。
她试着在心里想:长高点。
藤蔓立刻就拔高了一截,枝条舒展,长出了更多的叶子。
“哇……”
小花睁大眼睛,又惊又喜。
原来,她的血,能让植物长得这么快。
这时候,红绡闻讯赶来了。
看到小花膝盖的伤口,她心疼坏了,连忙拿出草药给她包扎。等包扎完了,她才注意到地上那几株奇异的藤蔓。
那藤蔓不是山谷里原有的品种,叶片翠绿,泛着淡淡的灵光,一看就不是凡物。
“这是……你滴血长出来的?”红绡惊讶地问。
小花点点头:“嗯,刚才血滴在地上,它们就长出来了。它们还能听懂我的话呢。”
说着,她心念一动,藤蔓立刻跳起了舞,枝条摇摆,像在跳舞一样。
红绡看得心神巨震。
她知道先天木灵体厉害,可没想到厉害到这种地步。
滴血生藤,心念控植,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木灵体了,这是传说中的万植之体,是能号令天下草木的至尊体质。
红绡的脸色凝重起来。
这种体质,若是被外面的邪修或者宗门知道了,必定会引来杀身之祸。要么被抓去炼药,要么被控制成傀儡。
“小花,你记住。”红绡蹲下身,认真地看着她,“你滴血长植物、能控制草木的事,绝对不能让外面的人知道,知道吗?”
小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:“为什么呀?”
“因为外面有坏人,他们会抢走你的力量,会伤害你。”红绡摸了摸她的头,“在你足够强大之前,不能暴露这个能力,知道吗?”
“哦。”小花点点头,“我知道了,红绡妈妈。我只在山谷里玩,不让坏人看见。”
红绡松了口气,又叮嘱了苍牙几句。
苍牙知道后,更是加强了山谷的警戒,在谷口布下了重重迷阵,绝不放任何外人进来。
从那以后,小花就多了一个乐趣。
她会偷偷跑到山谷深处没人的地方,滴一滴血,看着各种奇异的植物长出来。
有的是会发光的草,晚上像小灯笼一样;有的是会吹曲子的花,风一吹就发出叮咚的声响,像弹琴一样;有的是会抓虫子的藤蔓,专门吃害人的毒虫;还有的是软乎乎的草垫,躺在上面比棉花还舒服。
这些变异的植物,都有一个共同点:只听小花的话,对她无比亲近。
慢慢的,山谷深处变成了一片奇异的灵植园。
各种各样的异植生长在这里,散发着浓郁的灵气。
灵气滋养着整个山谷,让山谷里的草木越来越茂盛,灵果结得越来越多。
动物们也受灵气滋养,一个个灵智大开,修为增长。
黑熊大叔本来只是头普通的黑熊,慢慢修炼出了妖力,能口吐人言了;狼群的体格越来越壮,个个都堪比妖狼;就连普通的兔子、松鼠,都变得格外机灵,寿命也长了很多。
整个栖灵谷,在小花无意识的滋养下,从一个普通的山谷,慢慢变成了一处隐秘的灵境。
灵气氤氲,异植遍地,万兽通灵。
若是有修士进来,定会惊掉下巴。
这哪里是荒山野岭,分明是一处仙家福地。
可小花自己,却浑然不觉。
她只觉得,山谷里的朋友们越来越厉害了,花草越来越好看了,日子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她依旧每天疯跑,和动物们玩耍,听老槐树讲故事。
她会把自己种出来的异植,送给朋友们当礼物。
给黑熊大叔送了能解百毒的清毒草,让它以后吃错东西也不怕;给鹿妈妈送了能加快伤口愈合的愈伤藤,让小鹿们受伤了能快点好;给老槐树送了能除虫的驱虫花,让它再也不怕蛀虫。
老槐树笑着对她说:“小花啊,你是我们整个山谷的福气。”
小花歪着脑袋问:“为什么呀?我只是和大家一起玩而已。”
老槐树的枝叶轻轻晃动,沙沙作响:“因为你来了,山谷才有了灵气,才有了这么多生机。你是大地的孩子,是草木的精灵。”
小花听不懂这些,她只知道,这里是她的家,大家都是她的家人。
她要让家人都开开心心的,都健健康康的。
那时候的她,还不懂什么是责任,什么是使命。
她只是凭着本能,去爱这片山谷,去爱这里的每一个生灵。
而这份纯粹的善意,这份与万物共生的本心,正是后土道统最核心的根基。
大道无形,生育天地;大道无情,运行日月;大道无名,长养万物。
她的道心,在山林的风里,在鸟兽的陪伴里,在草木的生长里,早已悄然种下。
四、毒蝎潮袭,万兽协防,首次木灵爆发
平静的日子,在小花十岁那年被打破了。
那一年,西漠深处的黑风峡谷魔气泄露,感染了峡谷里的黑岩毒蝎。
成千上万的毒蝎被魔气异化,变得格外凶戾,毒性也增强了数倍。它们成群结队地冲出峡谷,所过之处,草木枯死,野兽毙命,一路向着栖灵谷的方向袭来。
最先发现异常的是在外巡逻的苍牙。
它看到戈壁上黑压压一片毒蝎潮,密密麻麻,一眼望不到边,所过之处黄沙都变成了灰黑色。
苍牙脸色大变,立刻掉头往回跑。
“毒蝎潮!所有人戒备!”
狼嚎声响彻山谷,带着急促的警报。
山谷里的动物们立刻行动起来。
红绡第一时间在谷口布下了三重迷幻阵,想阻挡毒蝎的脚步;苍牙带领着谷里的二十多头野狼,守在谷口最前方;黑熊大叔带着几只野猪,搬来巨石,加固防御;松鼠、兔子们则忙着把老弱病残转移到山谷深处的安全地带。
整个山谷有条不紊,像是演练过无数次。
小花也想帮忙,却被红绡按住了。
“你躲到后面去,这里危险。”红绡神色严肃,“这些毒蝎被魔气感染了,毒性极强,被蛰一下就没命了。”
“可是我也能帮忙啊。”小花着急地说,“我可以用藤蔓捆住它们,我可以解毒。”
“听话。”红绡语气坚决,“你还小,不能冒险。有我们在,不会让毒蝎冲进来的。”
小花只好点点头,躲到了老槐树后面,却一直盯着谷口的方向,心里揪得紧紧的。
很快,毒蝎潮就到了谷口。
黑压压的蝎群,如同黑色的潮水,漫山遍野地涌了过来。
每一只毒蝎都有巴掌大小,外壳漆黑发亮,尾钩高高翘起,闪着幽蓝的毒光。它们爬过的地方,青草瞬间枯萎,石头都被腐蚀出了痕迹。
“放箭!”
苍牙一声令下。
树上的松鼠们立刻射出了预先准备好的木箭。
可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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毒蝎的外壳太硬了,木箭射上去,只能留下一道白痕,根本伤不到它们。
“迷阵,起!”
红绡掐动法诀,谷口顿时升起了浓浓的白雾。
毒蝎冲进雾里,立刻迷失了方向,原地打转。
可这只是暂时的。
为首的那头蝎王,体型有磨盘那么大,显然已经有了妖力。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,所有毒蝎立刻安静下来,紧跟着蝎王,竟然凭着嗅觉,一步步向着阵内走来。
迷阵,撑不了多久。
“准备近战!”
苍牙低吼一声,狼群弓起身子,做好了冲锋的准备。
很快,毒蝎冲出了迷阵。
“杀!”
苍牙率先冲了上去,狼爪一挥,拍碎了好几只毒蝎。
狼群紧随其后,和蝎群厮杀在一起。
黑熊大叔也怒吼着冲了上去,熊掌拍下,就是一片毒蝎变成肉泥。
可毒蝎实在太多了,杀了一批,又上来一批,仿佛无穷无尽。
而且它们的毒性太强了,只要被尾钩划破一点皮,就会立刻中毒倒地。
很快,就有几头狼受伤了,身体发黑,倒在地上抽搐。
红绡连忙甩出解毒丹,可毒蝎太多,根本顾不过来。
苍牙也被蝎尾划了一下,后腿立刻肿了起来,毒性顺着血液蔓延。它咬着牙,硬生生把毒逼出一部分,可动作还是慢了几分。
“苍牙爸爸!”
小花在后面看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她看到苍牙受伤,看到红绡额头冒汗,看到动物们一个个倒下,心里又急又怕。
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
再这样下去,大家都会死的。
小花猛地冲了出去。
“小花!回来!”红绡大惊失色。
可小花已经跑到了战场中央。
她站在蝎群和同伴们中间,小小的身影,在黑压压的蝎潮面前,显得格外单薄。
蝎王看到了她,发出一声嘶鸣,几只毒蝎立刻向着她爬了过去,尾钩高高扬起。
“小花小心!”苍牙目眦欲裂,想冲过去救她,却被几只毒蝎缠住了。
就在毒蝎的尾钩即将落下的瞬间。
小花猛地闭上双眼,双手按在了大地上。
她在心里大喊:
“大家都起来!帮我打坏人!”
“所有的草,所有的树,所有的藤蔓,都起来!”
“保护我的家人!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。
轰??
大地微微震动。
以小花为中心,无数道绿光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。
地面之下,无数藤蔓疯狂生长,破土而出。
粗的、细的、长的、短的,各种各样的藤蔓,如同一条条绿色的巨蟒,从地下钻了出来。
它们像是听到了号令的士兵,疯狂地抽向毒蝎。
啪!啪!啪!
藤蔓抽在毒蝎身上,坚硬的蝎壳瞬间碎裂。
更多的藤蔓缠绕上去,把毒蝎捆得结结实实,然后用力绞碎。
山谷边缘的树木也动了。
树枝疯狂延伸,根须破土而出,像鞭子一样抽打着蝎群。
地上的野草,也瞬间长高了数倍,草叶变得锋利如刀,割向毒蝎的关节处。
就连那些平时不起眼的苔藓、地衣,都释放出了滑腻的液体,让毒蝎站立不稳。
所有的植物,都动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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