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5第二十五章 玄金镇渊万载澜灭的太古鲨灵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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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荒的战事刚陷入僵持，东海的急报便如同插翅的海鸟，昼夜兼程送到了中军大营。
白骨裂隙的蔓延远比众人预想的更快。
这条从深渊延伸而出的死亡缝隙，并未止步于南荒群山，反而顺着地脉潜向东南，一头扎进了东海万丈海渊。沉寂万古的海底死域被魔气唤醒，亿万海族枯骨从泥沙中浮起，化作骨鲨、骨鲸、骨鱿，组成无边无际的亡灵骨潮，顺着海流冲向沿岸。
三日之间，东海沿岸七十二座渔村被毁，三座县城被海水倒灌，尸毒混着咸腥的海风蔓延，百姓流离失所，浮尸漂满海面。
当地的水修宗门拼尽全力抵挡，可骨潮无穷无尽，更有深海魔将坐镇指挥，几番血战下来，修士折损过半，防线一退再退，只能向百物门发来血书求援。
中军大帐内，鲁小花指尖点在舆图之上，目光顺着地脉走向，从南荒白骨裂隙一路划到东海万仞海渊，眉头微蹙。
“白骨魔君在打双线作战的主意。”她声音平静，却带着洞彻全局的了然，“南荒用白骨炼狱拖住我们主力，东海则派偏师开辟第二战场，想让我们首尾难顾。”
帐下众尊主神色凝重。
玄渊宸玄鳄上前一步，沉声道：“门主，东海近海我熟，我率玄鳄军先去支援。只是深海海渊情况复杂，骨潮藏于海底，我们近战虽强，清剿起来却慢。”
昭春宸也点头：“海上瘟疫扩散更快，尸毒混在海水里，随洋流四处飘散，净化难度远胜陆地。”
众人都清楚，百物门虽有玄鳄军掌水域征伐，却只擅长江河近海，面对万丈深海、浩瀚远洋，终究力有不逮。
鲁小花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，脑海中却浮现出一股古老、沉郁、霸道的水系本源气息。
那气息藏在东海最深处的万仞海渊里，如同一柄沉眠万古的深海长刀，带着镇邪噬魔的锋锐，也带着独守深渊的孤寂。
她在融合万植本源时便感知过这股气息??那是与豌青、苍松、玄鳄一样，自太古便镇守一方的古老灵族，只是沉眠太久，几乎被世间遗忘。
“东海有太古灵族，名玄金镇渊鲨。”鲁小花抬眼，目光望向东方天际，缓缓道出这一族的太古传奇。
一、海渊裂隙，骨潮屠岸，东海水劫
东海之滨，望潮村。
这本是一座靠山吃山、靠海吃海的普通渔村，村民世代捕鱼为生，日子虽不富裕，却也安稳。
可三天前，一切都变了。
那天夜里，海水突然变得漆黑腥臭，原本平静的海面翻涌着灰黑色的泡沫，无数惨白的鱼骨从海底浮了上来。
起初渔民们还以为是鱼群，等看清楚那一排排闪着寒光的骨齿、空洞洞的眼窝时，已经晚了。
骨潮如同黑色的海啸，轰然拍上岸。
打头的是十几头体长三丈的骨鲨，它们没有皮肉，只有惨白的骨架，眼窝中跳动着幽绿色的魂火，锋利的骨齿一张一合，带着腐蚀一切的尸毒。它们冲上沙滩，撞碎木屋，将躲闪不及的村民拖入海中。
紧随其后的是密密麻麻的骨鱼、骨虾、骨蟹，它们所过之处，活物尽噬，草木尽枯，连沙滩都被尸毒染成了灰黑色。
“快跑！往山里跑！”
老村长声嘶力竭地喊着，组织着村民向村后的山林撤退。
可骨潮来得太快了。
一头骨鲨猛地跃出海面，巨大的骨尾横扫而过，几间木屋瞬间被拍碎，木屑混着骨渣飞溅。
一个跑得慢的孩子被吓得摔倒在地，看着越来越近的骨鲨，哇哇大哭。
“狗子！”
孩子母亲目眦欲裂，奋不顾身地扑了回去，将孩子护在身下，闭眼等死。
就在这时，几道水蓝色的剑光从远处飞来，精准地斩在骨鲨身上。
铛??
金铁交鸣之声响起，骨鲨的脊骨上只留下几道白痕。
“是清水宗的仙长！”
村民们眼中燃起希望。
十几名身着蓝衣的修士踏水而来，为首的是清水宗宗主，他手持长剑，脸色凝重：“所有人立刻退入山林，结净水阵！”
修士们立刻布阵，淡蓝色的水幕升起，暂时挡住了骨潮的第一波冲击。
可谁都知道，这只是权宜之计。
骨潮的数量太多了，海面之下黑压压一片，看不到尽头。光是骨鲨就有上百头，更深处还藏着体型更庞大的骨鲸、骨鱿，那才是真正的杀器。
“宗主，撑不住了！净水阵被尸毒腐蚀得很快！”一名弟子急声喊道，脸色发白。
清水宗宗主咬紧牙关，看着阵外密密麻麻的骨潮，心中一片绝望。
他们已经守了三天，弟子折损了三分之一，丹药、灵力都快耗尽了。
求援的消息早就发出去了，可各大宗门要么自顾不暇，要么远水解不了近渴。
难道今天，望潮村就要变成死村？
难道东海沿岸，就要彻底沦为骨潮的猎场？
轰??
海面忽然炸开。
一头体长十丈的巨型骨鲸从深海浮起，它张开巨大的骨颚，对着净水阵喷出一股浓黑的尸毒水柱。
咔嚓??
净水阵瞬间龟裂。
“不好！”
清水宗宗主脸色大变，刚要出手加固阵法，骨鲸的尾巴已经狠狠抽在了水幕之上。
砰！
净水阵彻底碎裂。
狂暴的冲击波四散开来，十几名修士纷纷倒飞出去，口吐鲜血。
骨潮如同决堤的洪水，顺着缺口涌了进来。
绝望，如同冰冷的海水，淹没了所有人。
就在这时，东方的天际，忽然出现了一片绿色的云。
不对，不是云。
是铺天盖地的巨型浮叶，如同移动的绿色岛屿，乘风踏浪而来。
浮叶之上，站着一道素白的身影。
她衣袂飘飘，周身环绕着淡淡的木灵青光，只是静静立在那里，便让翻涌的海浪都柔和了几分。
“是百物门门主！鲁门主到了！”
有修士认出了那道身影，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。
村民们更是纷纷跪倒在地，对着远方叩拜。
这些日子，谁没听过百物门的威名？
谁不知道鲁门主掌万植本源，守天下苍生，南荒白骨之乱都能稳住，区区海潮，定然也能挡住。
鲁小花立于浮叶之首，望着下方翻涌的骨潮、狼藉的海岸，神色平静无波。
在她身后，玄渊宸玄鳄率三千玄鳄军整装待发，昭春宸携香椿净军随时准备净化尸毒，赤烽宸的红火蚁军也随军而行，负责清剿上岸的残敌。
“玄渊，率玄鳄军入水，缠住骨潮主力。”
“昭春，沿岸布下香椿净水阵，净化尸毒，救治百姓。”
“赤烽，守住滩涂，不许一头骨怪上岸。”
三道命令清晰落下，沉稳有力。
“遵门主令！”
三位尊主齐声领命，立刻率军行动。
玄鳄军率先跃入海中，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，迎向骨潮。
昭春宸则带领弟子们在岸边种下香椿树苗，淡绿色的香风扩散开来，净化着空气中的尸毒。
赤烽宸的红火蚁军则在滩涂布下防线，蚁群密密麻麻，但凡有骨怪上岸，立刻一拥而上，啃噬骨甲，焚烧魂火。
原本势不可挡的骨潮，瞬间被硬生生挡在了滩涂之外。
可鲁小花的目光，却越过了海面的骨潮，望向了深海的方向。
她能感知到，海面这些骨潮不过是先锋。
真正的威胁，在万丈海渊之下。
那里有魔气翻涌，有裂隙扩张，还有一股古老而疲惫的气息，正在独力支撑着封印，与魔气对抗。
“这里交给你们，我去海渊深处看看。”
鲁小花丢下一句话，身形一晃，便化作一道青光，扎入了海水之中。
海水冰冷刺骨，越往深处，光线越暗，尸毒也越浓。
可鲁小花周身环绕着木灵光罩，尸毒靠近便被净化，海水的压力也被隔绝在外。她一路向下，向着那股古老的鲨灵气息靠近。
越靠近海渊，周围的白骨就越多。
层层叠叠的鱼骨铺满了海床，有小鱼小虾，也有巨鲸大鲨，一眼望不到边，如同海底白骨墓地。
而在海渊的最深处，裂隙正缓缓张开。
灰黑色的魔气从裂隙中涌出，污染着海水，唤醒着枯骨。
一头体型庞大的玄金色巨鲨，正盘旋在裂隙之前。
二、太古镇渊，玄金鲨灵，万载孤守
那是一头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鲨。
它体长百丈，通体覆盖着玄金色的鳞片，每一片鳞片都如同打磨过的金属，泛着冷冽的寒光，在幽暗的深海中，如同一块流动的玄金。
它的背脊上，生着一排锋利的骨棘，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尾鳍，如同竖起的刀阵。
尾鳍宽大有力，轻轻一摆，便引得周围海流疯狂旋转，形成巨大的漩涡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头颅。
额前有一道金色的棱纹，如同天然的战盔；满口利齿呈三角状，每一颗都闪着寒芒，仿佛能撕碎世间一切；眼瞳是深邃的暗金色，冰冷、锐利，带着俯视众生的淡漠，也藏着万古沉淀的疲惫。
它就是溟锋。
太古玄金镇渊鲨一族的最后一人，也是万仞海渊的镇守者。
太古纪元，天地初分，深海之中魔气纵横，邪祟滋生，时常涌上岸边，残害生灵。
那时的东海，是真正的死亡之海。
海底有万道深渊裂隙，连通着九幽魔渊，无尽魔气与骨怪从中涌出，掀起滔天巨浪，淹没陆地，吞噬众生。
天地有感，于东海最深的万仞海渊之中，孕育出了第一头先天灵鲨??溟锋。
它集深海万流之精，融地脉玄金之气，天生便掌澜灭与噬邪两大本源。
它的玄金骨骼，坚硬无比，免疫一切邪祟魔气；
它的利齿巨颚，能撕碎魔躯，吞噬魂火；
它的尾鳍一摆，能掀起万丈狂澜，冲刷邪祟；
它的鲨啸一声，能震散魔雾，净化海流。
溟锋自开灵智起，便知道自己的使命。
它以一己之力，游走于万道海渊裂隙之间，斩杀魔怪，封堵裂隙，净化魔气。
它杀了多久？
久到它自己都记不清了。
只记得从最初的万道裂隙，杀到只剩最后一道主裂隙；从成群结队的同族并肩作战，杀到只剩它孤身一人。
太古末期神魔大战，白骨魔祖亲率深海骨魔大军，想从万仞海渊登陆，横扫东土。
那一战，打得天崩地裂，海水沸腾。
玄金镇渊鲨全族上阵，以血肉之躯堵住裂隙，与骨魔大军死战。
同族一头接一头倒下，化作海底的白骨。
最后关头，溟锋以自身本源为引，融合族中所有战死族人的玄金骨核，布下万古镇渊封印，硬生生将骨魔大军与主裂隙一同封入了深渊最底层。
而它自己，也因为本源大损，留在了海渊之中，一边温养伤势，一边镇守封印。
这一守，就是万载。
万载岁月，沧海桑田。
海面之上，王朝更迭，宗门兴替；
海底之下，只有无尽的黑暗与寂静。
溟锋就守在裂隙之前，日复一日，年复一年。
它见过无数海族生灭，见过珊瑚成林又化为死礁，见过火山喷发又沉寂熄灭。
它不说话，不移动，像一尊永恒的雕像。
只有每当封印松动、魔气溢出时，它才会动一动，甩动尾鳍，掀起澜流，将魔气压回去。
东海的渔民们，代代都流传着“镇渊鲨神”的传说。
老人们说，深海里住着一头金色的神鲨，它守着海眼，不让恶鬼出来害人。出海的渔民只要诚心祷告，就能得到鲨神的庇佑，平安归来。
可没人真的见过它。
久而久之，传说也就成了故事，哄孩子的睡前闲话。
没人知道，传说里的鲨神，真的存在。
没人知道，它在万丈深海，独自守了万载岁月。
没人知道，它一身伤痕，本源早已耗损大半，全凭一股执念撑到现在。
直到三天前，白骨裂隙顺着地脉蔓延而来，撞上了万古封印。
沉睡的骨魔大军被唤醒，疯狂冲击着封印。
溟锋不得不再次苏醒，全力镇压。
可这次的魔气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浓烈。
白骨魔君的力量，顺着裂隙源源不断地涌入，封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动。
一头头骨怪从裂隙中钻了出来，有骨鲨、骨鲸、骨鱿，数量越来越多。
溟锋奋力斩杀，杀了一批又一批。
可骨怪无穷无尽，杀之不尽。
更麻烦的是，裂隙中还走出了白骨魔君麾下的海将??腐海骨帅。
它本是太古时期一头巨鲸，死后被魔化，成为骨魔大将，实力强横，更擅长操控尸毒海水。
腐海骨帅带着骨潮，一次次冲击封印，还不断用魔气腐蚀溟锋的身体。
三天三夜，溟锋没合过眼。
它身上的玄金鳞片，已经出现了好几道裂痕，深可见骨。暗金色的血液混在海水里，很快就被冲散。
它很累了。
万载的镇守，早已耗尽了它大半本源。
可它不能退。
它退了，封印就破了。
封印破了，骨潮就会涌上陆地，无数百姓会遭殃。
它的族人守了一辈子的海渊，不能毁在它手里。
“吼??！”
溟锋发出一声低沉的鲨啸，声波如同实质的利刃，震碎了冲上来的十几头骨鲨。
可更多的骨怪涌了上来，密密麻麻，将它团团围住。
腐海骨帅庞大的骨鲸身躯，从裂隙中缓缓浮了出来，空洞的眼窝中跳动着幽绿的魂火，发出阴恻恻的笑声：
“溟锋，你守了万载，还没守够吗？”
“封印迟早要破，你迟早要死。”
“乖乖归顺魔君大人，本帅保你重塑肉身，统领万海，不比你在这暗无天日的深渊里等死强？”
溟锋冷眼看着它，暗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动摇。
它不会说话，或者说，不屑于和一具骨头废话。
它只是猛地摆尾，巨大的尾鳍带着千钧之力，狠狠抽向腐海骨帅。
轰??
海水爆炸，巨大的冲击波四散开来。
腐海骨帅早有防备，侧身躲开，同时喷出一口浓黑的尸毒：“冥顽不灵！本帅就耗到你油尽灯枯！等你死了，这封印自然就破了！”
尸毒弥漫开来，腐蚀着周围的海水，也腐蚀着溟锋的鳞片。
溟锋身上的伤口，又多了几道。
它的动作，明显慢了几分。
长时间的鏖战，早已让它灵力枯竭。
再这样下去，它真的撑不住了。
可它依旧挡在裂隙之前，半步不退。
身后是封印，身前是敌人。
退一步，就是人间浩劫。
它是镇渊鲨，死，也要死在镇守的位置上。
就在溟锋准备拼尽最后一丝本源，发动自爆式攻击的时候。
一道青光，从上方的海水中穿透而来。
温和而浩瀚的木灵气息，瞬间扩散开来。
所过之处，尸毒被净化，骨怪被缠绕，混乱的海流都变得平缓。
溟锋一愣，抬头望去。
幽暗的深海里，那道素白的身影踏水而来，周身青光环绕，如同深海中升起的一轮明月。
她看着被骨潮围攻的巨鲨，看着它身上的伤痕，看着它依旧挺拔的身躯，轻声开口。
声音透过海水，清晰地传到溟锋耳中：
“万载镇渊，辛苦了。”
“我是百物门门主鲁小花，掌万植本源，承后土道统。”
“我来帮你。”
三、万植渡海，深渊初遇，道心共鸣
鲁小花的出现，让整个战场都顿了一下。
腐海骨帅先是一愣，随即桀桀怪笑起来：“百物门门主？鲁小花？你一个管草木的，也敢管深海的事？真是不知死活！”
在它看来，草木灵植都是陆地的东西，到了深海高压、尸毒弥漫的环境，根本发挥不了几分实力。
一个人类小姑娘，也敢闯万仞海渊？
简直是自寻死路。
“小的们，给我上！把这个人类丫头撕碎了！”
腐海骨帅一声令下，周围的骨怪立刻调转方向，向着鲁小花扑了过去。
密密麻麻的骨鲨、骨鱿张开骨颚，带着腥臭的尸毒，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。
溟锋瞳孔一缩，下意识地想冲过去解围。
它虽独来独往惯了，却也不想看着一个来帮自己的人，死在骨怪手里。
可它刚一动，腐海骨帅就拦在了它面前：“你的对手是本帅！想救人？先过本帅这关！”
溟锋眼中闪过一丝怒意，猛地撞了过去。
两头深海巨兽，再次缠斗在一起。
另一边，面对围上来的骨怪，鲁小花神色平静。
她轻轻抬起手，按在了身侧的海水里。
“万植?海萝缚阵。”
温和的声音落下，木灵本源顺着海水扩散。
下一秒，海床之上，无数粗壮的海萝藤蔓疯狂生长。
这些深海藤蔓通体碧绿，坚韧无比，如同一条条绿色的巨蟒，从泥沙中钻出，向着骨怪缠绕而去。
藤蔓速度极快，眨眼间便遍布了周围百丈海域。
冲在最前面的骨鲨，瞬间被藤蔓捆了个结结实实。
它们拼命挣扎，锋利的牙齿咬在藤蔓上，却只留下浅浅的白痕。这些海萝被万植本源催生，韧性远超普通海藤，还带着净化之力，尸毒根本腐蚀不了。
藤蔓越收越紧，只听咔嚓咔嚓几声脆响，坚硬的骨鲨骨架直接被绞成了碎片。
魂火刚想逃，就被藤蔓上散发出的木灵青光净化得一干二净。
一头、两头、十头……
冲上来的骨怪，如同陷入了绿色的蛛网，根本近不了鲁小花的身，反而被海萝藤蔓成片绞杀。
鲁小花站在原地，甚至没动一下脚步。
她的目光，越过战场，落在了不远处的溟锋身上。
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头巨鲨体内的状况??本源亏空严重，旧伤叠新伤，全凭一股意志硬撑。
可就算如此，它依旧挡在裂隙之前，半步不退。
这份守护的执念，和豌青、和玄鳄、和所有太古镇守者，一模一样。
鲁小花心中微动。
她不再犹豫，指尖再动。
“万植?珊瑚盾墙。”
话音落下，海床之上，迅速长出了一排巨大的珊瑚树。
这些珊瑚呈金红色，坚硬如铁，层层叠叠，形成了一道坚固的城墙，正好挡在了裂隙之前，将涌出的骨怪拦在了里面。
紧接着，她又催动本源。
“万植?蚀骨海葵。”
无数朵巨大的海葵从珊瑚缝隙中长出，触手修长，带着麻痹与净化毒素。但凡有骨怪靠近，立刻被触手缠住，魂火被快速腐蚀消融。
短短片刻，一道由珊瑚、海萝、海葵组成的深海防线，便拔地而起。
源源不断涌出的骨怪，被硬生生挡在了防线之外。
压力骤减。
正在和腐海骨帅缠斗的溟锋，也察觉到了变化。
它余光扫过那道坚不可摧的绿色防线，眼中闪过一丝震惊。
它守了海渊万载，见过无数修士、妖族，却从来没见过有人能在深海之中，如此轻易地催生这么多灵植，还构建出如此完整的防线。
这就是万植本源的力量？
就在它分神的瞬间，腐海骨帅抓住机会，狠狠一头撞在了溟锋的侧腹。
砰！
溟锋庞大的身躯被撞得倒飞出去，撞在了珊瑚墙上。
咔嚓一声，几块玄金鳞片碎裂，深黑色的血液涌了出来。
“溟锋！”
鲁小花脸色微变。
腐海骨帅得势不饶人，张开巨颚，向着溟锋的头颅咬去，想一举咬碎它的脑壳，灭掉这镇守万载的眼中钉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数根碗口粗的海萝藤蔓猛地从侧面抽来，狠狠抽在了腐海骨帅的脸上。
啪！
腐海骨帅被抽得偏过头去，攻击也落了空。
“可恶的人类！”
腐海骨帅又惊又怒，转头看向鲁小花，眼中满是杀意，“既然你找死，本帅就先杀了你！”
它放弃了溟锋，摆动着巨大的尾鳍，向着鲁小花冲了过来。
沿途的海萝藤蔓纷纷被它撞碎，骨鲸的冲击力，恐怖无比。
鲁小花站在原地，不闪不避。
就在腐海骨帅冲到近前的瞬间，她脚下的海床忽然炸开。
一根巨大无比的海藤冲天而起，藤条之上布满了尖锐的木刺，如同深海巨龙，狠狠撞在了腐海骨帅的腹部。
轰??
腐海骨帅庞大的身躯直接被顶飞了出去。
这还没完。
周围的海萝藤蔓如同潮水般涌了上去，层层叠叠地缠绕住腐海骨帅，将它捆得严严实实，吊在了半空中。
“给本帅破！”
腐海骨帅怒吼着，全身骨甲爆发出漆黑的魔气，想震碎藤蔓。
可这些藤蔓被万植本源加持，韧性极强，魔气只能腐蚀表层，根本无法瞬间震断。
就在它挣扎的间隙。
一道玄金色的身影，如同闪电般冲了过来。
是溟锋。
它忍着伤痛，全速冲刺，巨大的颚部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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狠狠咬合。
咔嚓??
锋利的玄金利齿，直接咬碎了腐海骨帅的脊椎骨。
紧接着，它猛地甩头，硬生生将腐海骨帅的上半身撕了下来。
暗金色的魂火从伤口处涌出，想顺着海水逃走。
溟锋怎么会给它机会。
它张口一吸，如同长鲸吸水，直接将魂火吞入了腹中。
噬邪本源发动，魂火在它体内被快速炼化、净化，化作精纯的能量，补充着它耗损的本源。
主将一死，剩下的骨怪顿时群龙无首，乱作一团。
鲁小花催动海植防线，配合溟锋的冲杀，不过半个时辰，便将围在裂隙周围的骨怪清理得一干二净。
海渊深处，终于恢复了暂时的平静。
战斗结束，溟锋缓缓落到了海床上。
它侧着头，暗金色的瞳孔看着鲁小花，带着审视，也带着一丝感激。
它能感觉到，眼前这个人类女子，和以前那些来深海寻宝、猎奇的修士不一样。
她的气息很干净，很温和，带着大地的厚重与生机，没有贪婪，没有恶意。
鲁小花也看着它，看着它身上的伤口，轻声道：“你伤得很重。先别乱动，我帮你处理一下。”
她说着，走上前，伸出手掌，按在了溟锋侧腹的伤口上。
温和的木灵本源，顺着掌心缓缓涌入它的体内。
清凉的生机之力，快速修复着它受损的肌体，愈合着碎裂的鳞片，安抚着它躁动的本源。
溟锋浑身一震。
它能清晰地感觉到，那股力量温和而浩瀚，和它的镇渊本源非但不排斥，反而相辅相成。
因为万植本源属土，而深海海渊本就是地脉的延伸，土生水，水润木，本源相生。
更让它心神颤动的是，这股力量里，带着一种它很熟悉的气息。
那是太古时期，后土娘娘的气息。
当年神魔大战，后土娘娘曾来过东海，助它们加固封印。
这份气息，刻在了它的灵魂深处，万载不曾忘记。
“你……是后土的传人？”
低沉沙哑的声音，直接在鲁小花脑海中响起。
这是溟锋第一次开口说话。
它的声音像深海的礁石，粗粝、沉重，带着久不言语的生涩。
鲁小花微微点头：“是。我承后土道统，掌万植本源，重建百物门。此行前来，一是解东海骨潮之危，二是来寻你。”
“寻我？”溟锋有些疑惑。
“是。”鲁小花看着它的眼睛，认真道，“白骨裂隙连通九州，单靠一方镇守，撑不了多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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