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9第四十九章 圣图谪仙坠尘寰,一眼共生定尘缘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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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鳞草鲩没法上岸,便托灵溪带话,说若是需要水系灵气辅助疗伤,尽管开口。
  

  

  
整个百物门,从上到下,虽对这位外来的圣子有好奇,却并无恶意。百物门万物共生的规矩,本就包容万物,只要心善无恶,便是朋友。
  

  

  
这几日,鲁小花除了处理门中事务,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洞天里。
  

  

  
她坐在玉榻旁的石桌边,一边处理门中事务,一边照看昏迷的张图。有时推演阵法遇到瓶颈,便会抬头看看他胸口悬浮的圣图,每每都能从图卷的纹路里得到些许启发。
  

  

  
奇异的是,随着她日日以乙木灵气为张图疗伤,两人之间仿佛形成了一种微妙的联系。
  

  

  
她能隐约感知到他的情绪变化:有时他会不安,是梦到了追杀与背叛;有时他会舒展,是梦到了玄元圣宗的云海与仙鹤;有时他会紧抿嘴唇,是在忍受魔种侵蚀的剧痛。
  

  

  
而张图的潜意识里,也早已记住了这股温润的草木气息。
  

  

  
每次魔种发作、剧痛难忍的时候,只要这股气息靠近,他便会慢慢平静下来。在他的梦境里,总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绿色草原,草木繁盛,万物生长,一个青衣女子的身影站在草原中央,看不清面容,却让他无比安心。
  

  

  
第四日午后,鲁小花照旧坐在石桌边,推演着改良天幕大阵的纹路。
  

  

  
她想在青蕉的天幕阵中融入空间道韵,让天幕不仅能防御,还能进行短距离的空间挪移。可推演了好几日,总有几处节点衔接不上。
  

  

  
她蹙眉思索着,下意识地看向玉榻上的人,目光落在那半卷圣图上。
  

  

  
“圣图执掌山河空间,若是能参考一下圣图的纹路……”鲁小花喃喃自语,却也知道这是人家的本命至宝,未经允许不能随意探查。
  

  

  
就在这时,昏迷中的张图手指微微动了动。
  

  

  
悬浮在他胸口的圣图,竟像是听懂了鲁小花的心思一般,轻轻展开了少许。一道金色的纹路虚影从图卷中飘出,落在了鲁小花面前的石桌上,正是空间道韵的基础纹路。
  

  

  
鲁小花一愣,随即眼中闪过惊喜。
  

  

  
她抬头看向玉榻上的人,他依旧昏迷着,可眉头微微舒展,像是默许了一般。
  

  

  
“多谢了。”鲁小花轻声道,也不管他听不听得见。
  

  

  
她低头看着石桌上的金色纹路,细细参悟。圣图的空间道韵博大精深,仅仅一道基础纹路,便蕴含着无穷变化。鲁小花本就天资极高,又有乙木本源打底,触类旁通,不过半个时辰,便想通了之前卡住的几个节点。
  

  

  
“原来如此……空间与草木结合,便可以根系为节点,搭建空间传送阵。”
  

  

  
鲁小花茅塞顿开,立刻拿起笔,在叶脉纸上推演起来。
  

  

  
她推演得太过专注,没有注意到,玉榻上的人,睫毛轻轻颤了几下。
  

  

  
张图的意识,其实已经清醒了大半。
  

  

  
只是身体太过虚弱,眼皮重如千斤,怎么也睁不开。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一切:这是一个灵气浓郁的小洞天,有草木的清香,有泉水的叮咚声;有一个青衣女子,日日坐在他身边,为他疗伤,陪他说话,偶尔会对着他的圣图发呆,推演阵法。
  

  

  
他知道是她救了自己。
  

  

  
从坠落到山谷,被她抱起,到进入洞天,日日温养经脉,他虽昏迷,潜意识里却都记得。他记得她身上的草木清香,记得她指尖的温度,记得她说话时清冽又温和的声音。
  

  

  
刚才她看着圣图,想要参悟空间纹路,他便凭着本能,催动圣图放出了一道基础纹路。
  

  

  
他想看看,这个救了自己的女子,到底是什么模样。
  

  

  
又过了一个时辰,鲁小花终于推演出了改良后的传送阵雏形。她放下笔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脸上露出笑意。
  

  

  
“终于成了。”
  

  

  
她站起身,走到玉榻边,想查看一下张图的伤势。
  

  

  
刚俯下身,手腕忽然被轻轻握住了。
  

  

  
一只修长、微凉,却带着薄茧的手,轻轻攥住了她的手腕。力道很轻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  

  

  
鲁小花一怔,抬眼望去。
  

  

  
正对上一双睁开的眼眸。
  

  

  
那是一双极好看的眼睛,浅金色的瞳仁,像是盛着日月星辰,又像是藏着万里山河。此刻因为刚醒,眼底还带着几分迷茫与水汽,褪去了平日的疏离仙气,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。
  

  

  
四目相对的瞬间,空气仿佛都静止了。
  

  

  
张图看着眼前的女子。
  

  

  
她穿着一身素青色的衣裙,墨发简单地挽起,几缕碎发垂在颊边。眉眼清冽,鼻梁秀挺,唇色淡粉,算不上极致的艳丽,却自有一种温润大气的风骨。尤其是她的眼睛,清澈明亮,像是蕴含着万千草木生机,望进去,便像是看见了一整个生机勃勃的世界。
  

  

  
这一眼,望进了他的心底。
  

  

  
他见过中州无数仙门佳丽,有娇媚的,有清冷的,有端庄的,可从没有一个人,能像眼前这个女子一样,只一眼,便让他躁动不安的心,彻底安定了下来。
  

  

  
就像漂泊了许久的船,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。
  

  

  
他握着她手腕的手,下意识地紧了紧,舍不得松开。
  

  

  
鲁小花也愣住了。
  

  

  
她见过他昏迷时的模样,已是惊为天人。可当他睁开眼,那双浅金色的眼眸望过来时,她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。
  

  

  
那眼神太干净,太专注,带着初醒的迷茫,又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与探究,直直地望进她的眼底,像是要望进她的灵魂深处。
  

  

  
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一下,又一下,比平时快了许多。
  

  

  
这便是一见钟情么?
  

  

  
她从前不信这些,只觉得儿女情长,远不如守护万灵、践行共生大道重要。可此刻,看着眼前这个刚苏醒的男子,她忽然明白了书中写的“一眼万年”是什么滋味。
  

  

  
没有丝毫的突兀与违和,就好像他们本该相遇,本该在这洞天之中,四目相对,一眼定情。
  

  

  
第五节醒时初见卿,一眼误平生
  

  

  
两人对视了许久,还是鲁小花先回过神来。
  

  

  
她轻轻抽回手腕,语气平静,听不出太多情绪,只有细微的不易察觉的波动:“你醒了。感觉怎么样?”
  

  

  
张图也反应过来自己失礼了,松开手,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,可刚一动,胸口便传来剧痛,忍不住闷哼一声,又倒了回去。
  

  

  
“别动。”鲁小花立刻扶住他的肩,让他重新躺好,“你伤势很重,经脉断裂,还有魔种扎根道基,刚稳定下来,不宜乱动。”
  

  

  
她的手掌按在他的肩头,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衫传来,张图的身体微微一僵,随即放松下来。他抬眼望着她,声音有些沙哑,却依旧温润好听:
  

  

  
“多谢姑娘出手相救。在下张图,玄元圣宗弟子。不知姑娘高姓大名?此地是何处?”
  

  

  
“我叫鲁小花,这里是百物门,东域地界。”鲁小花收回手,在榻边坐下,“三日前,你坠落在我领地西侧的云雾凹,重伤昏迷,魔气缠身。我便将你带了回来,安置在这蕉心洞天中养伤。”
  

  

  
“百物门……鲁小花……”张图低声重复了一遍,将这个名字刻在了心底。
  

  

  
他自然听说过百物门。这两年东域崛起的新兴势力,以草木为兵,万物共生,行事独特,口碑极佳。只是他没想到,百物门的门主,竟是这样一位年轻又好看的女子。
  

  

  
“原来是鲁门主。”张图语气郑重了几分,“救命之恩,张图没齿难忘。只是我身上麻烦不小,追兵一路尾随,怕是会连累贵门。等我伤势稍缓,便立刻离开,绝不拖累百物门。”
  

  

  
他性子便是如此,恩怨分明,不愿连累无辜。玄阴长老与魔道高手一路追杀,手段狠辣,若是因为他,给百物门带来灭顶之灾,他于心不安。
  

  

  
鲁小花闻言,抬眼看向他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
  

  

  
“张圣子不必多虑。你既坠在我百物门地界,便是客。我百物门虽偏安东域,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几个叛逆与魔道宵小,还吓不住我。你只管安心在此养伤,其他的事,有我。”
  

  

  
话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执掌一方的底气与从容。
  

  

  
张图看着她清冽又坚定的眉眼,心中莫名地一暖。
  

  

  
他这一路逃亡,见多了落井下石、趋炎附势之辈,就连宗门长辈都能背叛构陷。可眼前这个素昧平生的女子,明知他身负巨祸,却非但没有驱赶,反而坦然相护。
  

  

  
这份格局与担当,比他见过的许多仙门长老都要强上太多。
  

  

  
“鲁门主高义。”张图低声道,浅金色的眼眸里满是认真,“这份人情,张图记下了。日后但有所命,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。”
  

  

  
鲁小花淡淡一笑:“不必说这些。你先好好养伤。你的伤势我看过,经脉断裂好治,只是丹田处的蚀骨魔种,扎根在道基之上,颇为棘手。我以乙木灵气配合你的先天道韵,能压制消磨,却难以根除。你自己可有什么法子?”
  

  

  
提到魔种,张图神色微沉:“这是魔道的蚀骨魔种,需以玄元圣宗的清心诀配合圣图之力,慢慢炼化。只是我如今灵力耗尽,圣图也受损沉睡,短时间内怕是难以根除。不过鲁门主放心,魔种已被我自身道韵压制,不会轻易发作,更不会伤及旁人。”
  

  

  
“那就好。”鲁小花点点头,“你先调息恢复灵力,我每日会以乙木灵气助你一臂之力。圣图受损,我洞天灵气充裕,也能帮它温养修复。”
  

  

  
“有劳鲁门主。”
  

  

  
两人又聊了几句,张图刚醒,精神还很虚弱,说了一会儿话,便有些疲惫。
  

  

  
鲁小花见状,便起身告辞:“你先歇息吧。我让灵溪送些清灵粥过来,你刚醒,先吃点东西。有什么事,随时叫我。”
  

  

  
“好。”张图点点头,目送着她的身影走出洞天,目光久久没有收回。
  

  

  
直到青衣身影消失在光门之后,他才缓缓收回目光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。
  

  

  
方才握住她手腕的触感,似乎还残留在指尖。
  

  

  
温润,柔软,带着草木的清香。
  

  

  
他闭上眼,脑海里全是她方才的模样:清冽的眉眼,温和的声音,从容的气度,还有那双盛满了草木生机的眼睛。
  

  

  
心跳,又快了几分。
  

  

  
活了二十余年,他一心向道,从未对任何女子动过心。
  

  

  
玄元圣宗里爱慕他的女弟子数不胜数,可他从未放在心上,只觉得儿女情长,耽误修行。
  

  

  
可今日,不过是初见的一眼,便让他道心都乱了几分。
  

  

  
“鲁小花……”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,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。
  

  

  
或许,这场劫难,也不尽是坏事。
  

  

  
不多时,灵溪端着食盒走了进来。
  

  

  
金银霞光环绕,灵溪化作人形,是个穿着金银双色衣裙的温婉女子,眉眼含笑:“张圣子,门主让我给你送些清灵粥。这是用门中灵谷熬的,配上青玉蕉露,最是滋养身体。”
  

  

  
张图道了声谢,在灵溪的帮助下,半坐起身,接过粥碗。
  

  

  
粥入口温润,带着谷物的清香与淡淡的蕉露甘甜,顺着喉咙滑下,一股温和的灵气便散入四肢百骸,舒服得让人喟叹。
  

  

  
“贵门的灵食,果真不凡。”张图由衷赞叹。
  

  

  
灵溪笑着道:“这算什么。我们门主可厉害了,门中所有灵植都是她一手培育的。张圣子你安心住着,等你伤好了,我带你四处逛逛,我们百物门好看的地方可多了。”
  

  

  
灵溪性子活泼,又善言辞,几句话便与张图熟络起来。
  

  

  
张图从她口中,慢慢了解了百物门的一切:鲁小花如何创立百物门,如何以乙木共生大道收服万千草木妖兽,门中有多少战将,水陆空三军如何布防……
  

  

  
越听,他心中对鲁小花的敬佩便多一分。
  

  

  
一个年轻女子,白手起家,在这乱世之中,建立起这样一个万物共生的势力,护佑一方生灵,何其不易,又何其了不起。
  

  

  
比起那些守着千年传承、勾心斗角的仙门,百物门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地,反倒更像是真正的仙家净土。
  

  

  
“对了,张圣子,”灵溪忽然眨眨眼,“我们门主这些天,天天都来给你疗伤,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。她平时处理门中事务那么忙,可从来没对谁这么上心过呢。”
  

  

  
张图握着粥碗的手微微一顿,抬眼看向灵溪,浅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光亮:“……是么?”
  

  

  
“那当然!”灵溪说得理所当然,“我们门主心善,可也不是对谁都这么好。肯定是觉得圣子你人好,才格外关照嘛。”
  

  

  
灵溪说完,收拾了食盒,便笑着告辞了。
  

  

  
只留下张图一个人靠在玉榻上,望着洞天天穹的柔光,唇角的笑意久久不散。
  

  

  
他低头看向胸口的圣图,轻声道:“老伙计,你说……这是不是缘分?”
  

  

  
圣图轻轻颤动了一下,散发出一道柔和的金光,像是在回应他。
  

  

  
张图低笑一声,闭上眼睛,开始调息恢复。
  

  

  
他要快点好起来。
  

  

  
不仅是为了查清宗门冤案,夺回圣图清白,更是为了……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她身边。
  

  

  
第六节道途两相契,话里知山河
  

  

  
接下来的日子,张图便在蕉心洞天里安心养伤。
  

  

  
鲁小花每日都会来,有时是为他疗伤,有时是坐在石桌边处理事务,有时便坐下来,与他聊上几句。
  

  

  
两人聊的内容很广,从修行感悟,到阵法推演,到各地风土,再到万物共生之道。
  

  

  
张图出身正道魁首,见多识广,博闻强识,上到中州仙门格局,下到凡俗山河地理,无一不晓,无一不精。鲁小花虽久居东域,可执掌百物门,对民生、灵植、阵法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。
  

  

  
两人越是交流,便越是觉得彼此投契。
  

  

  
鲁小花讲草木共生之道,讲万物皆有灵,讲如何以乙木本源滋养万灵,护佑一方水土。张图听得认真,时常会提出自己的见解,以山河秩序之道补充完善,让鲁小花获益良多。
  

  

  
张图讲圣图传承,讲山河阵道,讲中州仙门的兴衰更迭。鲁小花也会从草木生长的角度,提出不一样的思路,往往能让张图茅塞顿开,对圣图的领悟更深一层。
  

  

  
比如鲁小花想改良空间传送阵,张图便以圣图的空间道韵为基础,帮她梳理阵纹脉络,指出哪些节点可以用草木根系替代,哪些地方可以用地脉之力加持。两人联手推演,不过几日,便设计出了全新的草木空间传送阵,比原先青蕉的蕉叶传送门,范围更广,速度更快,消耗更少。
  

  

  
比如张图想要修复圣图,可灵力不足,鲁小花便以乙木本源滋养圣图,又让百谷叟送来各种珍稀灵材,辅助圣图恢复。草木生机与山河道韵结合,圣图的修复速度,比张图预想的快了数倍。
  

  

  
他们一个执掌乙木共生,一个执掌山河秩序;一个扎根大地,孕育万灵;一个俯瞰山河,执掌乾坤。
  

  

  
看似截然不同的道,却在深处完美契合。
  

  

  
草木生于山河,山河载于草木,共生为基,秩序为骨,共同构成了完整的天地自然。
  

  

  
每一次交谈,都像是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。两人的道,都在彼此的交流中,变得更加圆满,更加厚重。
  

  

  
这日午后,鲁小花又带着新推演的阵图来找张图探讨。
  

  

  
洞天内,阳光正好,落在石桌上,映得叶脉阵图上的纹路熠熠生辉。
  

  

  
张图半靠在玉榻上,身上的道袍已经换成了干净的月白色长衫,是灵溪特意找出来的,料子虽不如他原来的天蚕丝,却也干净舒适。他脸色好了许多,不再苍白,眉宇间的疏离也淡了,多了几分烟火气。
  

  

  
“你看这里,”鲁小花指着阵图上的一处节点,“若是以千年铁杉的树心为阵眼,配合地脉根系,是不是能将传送范围再扩大一倍?”
  

  

  
张图低头看了看,指尖在阵图上轻轻一点,金色的灵力划过,留下一道细微的纹路:“铁杉木心坚硬,承载能力强,可空间契合度稍差。若是换成缠魂藤的母藤芯,柔韧性更好,与乙木灵气契合度更高,再搭配青蕉的空间蕉叶,效果会更好。”
  

  

  
鲁小花眼睛一亮:“对啊!我怎么没想到缠魂藤。缠魂藤延展性强,最适合做阵纹脉络。”
  

  

  
她抬头看向张图,眼中满是赞赏:“张圣子对阵道的领悟,果真出神入化。”
  

  

  
被她这样直白地夸赞,张图耳尖微微泛红,别开视线,轻咳一声:“鲁门主过奖了。我不过是占了圣图的便宜。倒是门主,能将草木之道与空间阵道结合,别出心裁,才是真正的天纵奇才。”
  

  

  
鲁小花看着他微红的耳尖,心中觉得有趣。
  

  

  
这位名动天下的圣子,平日里看着清冷疏离,一本正经,原来竟还有这样容易害羞的一面。
  

  

  
她故意逗他:“圣子这是害羞了?”
  

  

  
张图猛地回头,浅金色的眼眸睁得稍大,像是被戳穿了心事,有些无措:“我……我没有。”
  

  

  
看着他难得失态的样子,鲁小花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  

  

  
笑声清冽,像是山涧清泉,叮咚作响。
  

  

  
张图看着她的笑颜,一时间竟看呆了。
  

  

  
她平日里大多是沉稳清冷的模样,运筹帷幄,执掌一方。这样毫无防备地笑起来,眉眼弯弯,像是春风吹开了满山的花,一下子撞进了他的心里。
  

  

  
他忽然觉得,宗门的恩怨,圣图的重担,一路逃亡的疲惫,在这笑容面前,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。
  

  

  
只要能天天看到她笑,就算一直待在这洞天里,也很好。
  

  

  
鲁小花笑了一会儿,才收敛了笑意,看着他认真道:“说真的,张图,谢谢你。这些日子,若不是你帮忙,传送阵与天幕阵的改良,也不会这么顺利。”
  

  

  
这是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,不再叫“张圣子”。
  

  

  
张图心中一动,抬眼望进她的眼睛,声音低沉而认真:“该说谢谢的是我。若不是你,我早已死在云雾凹了。而且……在这里的日子,是我这些年,最轻松的时光。”
  

  

  
他说的是真心话。
  

  

  
在玄元圣宗的时候,他是圣子,是宗门的希望,一言一行都要符合规矩,肩上扛着整个宗门的未来,从不敢有半分懈怠。后来被构陷追杀,一路颠沛流离,危机四伏,更是没有半刻安宁。
  

  

  
只有在这百物门的洞天里,有她在身边,有草木清香环绕,他才能卸下所有的防备与重担,安安心心地做一回“张图”,而不是“张圣子”。
  

  

  
鲁小花看着他眼底的疲惫与释然,心中微微心疼。
  

  

  
她知道他背负了太多。宗门背叛,追杀千里,圣图重担,清白蒙冤,随便哪一样,都能压垮一个人。可他却依旧风骨卓然,心存善念,没有半分怨天尤人。
  

  

    

  

  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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