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第七章 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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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是不是要裁新衣。何春酿心想自己连屋檐都没修,哪来的新衣,便直说要买油布。
  

  

  
钱掌柜从架子底下拖出两卷,一卷厚些,一卷薄些。厚的自然好,价钱也好,听得何春酿心口一紧。薄的便宜些,却一摸就知道不经用。
  

  

  
她正在犹豫,周砚平弯腰看了看卷边,又问有没有裁剩的散料。
  

  

  
钱掌柜起初不肯拿,说散料不成匹,不好卖。周砚平也不急,只说何记铺门不大,后院柴垛也不大,若有边角合适的,比整匹省事。钱掌柜被他说得无法,只好又从柜底翻出几块裁剩的油布。
  

  

  
大小不一,边角也有些旧,却够用。
  

  

  
周砚平一块块摊开看,指尖按过布面,又拎起来对着光瞧了瞧。何春酿站在旁边,觉得他看油布也像看账本,哪里厚、哪里薄、哪里补过,一点都逃不过他的眼睛。
  

  

  
最后他挑了三块。
  

  

  
一块遮铺门,一块盖柴火,一块小的,何春酿本想说拿来包账箱,话到嘴边又忍住了。
  

  

  
周砚平已经把那块小的也放到一起,神色如常地同钱掌柜讲价。价钱不算压得狠,却把几块边角料算得清清楚楚,钱掌柜听得直摇头,说他比自己还像开布铺的。
  

  

  
何春酿在旁边听着,忽然觉得好笑。
  

  

  
这人白日里能坐在柜台后写账,也能站在布铺里和掌柜慢慢磨价。昨日还能去货栈扛米。明明落魄,偏又落魄得很有章法。
  

  

  
回铺时,雨又细细落下来。
  

  

  
何春酿抱着那块遮铺门的大油布,周砚平提着另外两块。走到半路,一阵风吹来,雨点斜打到她脸上。她低头躲了一下,手里的油布险些滑落。
  

  

  
周砚平伸手扶住布角。
  

  

  
两人的手隔着油布碰了一下。
  

  

  
很轻。
  

  

  
何春酿只觉得手背被那一点凉意碰得发麻,忙把油布抱紧,低头说:“这布还挺沉。”
  

  

  
周砚平收回手,嗯了一声。
  

  

  
雨声细密,谁也没有再说话。
  

  

  
回到铺子,蒋婶子已经替她卖出了三碗热饮。小孙子坐在桌边啃酥炊饼,见他们回来,立刻喊:“春酿姐姐,热的好喝!”
  

  

  
何春酿笑着应了一声,把油布放下,便开始琢磨怎么挂。
  

  

  
周砚平没有等她开口,已经找来旧绳,把铺门上方能系的地方看了一遍。木梁不新,钉子也锈了。他站在门边,仰头看了好一会儿,抬手时肩膀明显顿了一下。
  

  

  
何春酿看见了,把绳子从他手里拿过来,“你别抬手。昨日扛了米,今日还想做木匠?”
  

  

  
周砚平看她。
  

  

  
何春酿不看他,只朝蒋婶子喊:“婶子,借您家小凳子用用!”
  

  

  
蒋婶子的小孙子立刻跳起来:“我去拿!”
  

  

  
不一会儿,小凳子搬来,胡娘子也过来凑热闹。几个人围着铺门折腾了半晌,最后还是周砚平站在旁边指挥,何春酿和胡娘子踩着凳子系绳,蒋婶子在下头扶着,老刘头路过时又帮忙敲了两颗钉子。
  

  

  
油布挂起来时,雨正好大了一点。
  

  

  
铺门前被遮出一小块干地。
  

  

  
蒋婶子拍了拍手:“这下好了,客人站门口也不怕淋。”
  

  

  
何春酿站在门里,看着那块被油布挡出来的小小地方,心里忽然很舒坦。
  

  

  
一间铺子要变好,原来也不是一下子变的。
  

  

  
先是有了一块木牌,后来有了新饮子,再后来有固定的炊饼和薄荷,如今又多了
  

  

    

  

  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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