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第十二章 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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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春酿带周砚平回到何记时,天已经擦黑。





永安巷里各家饭香正盛,蒋婶子家在炒豆角,胡娘子铺门口挂着半匹未裁的青布,老刘头家的炊饼车停在檐下,车轮上还沾着一点白日里的泥。





何春酿走在前头,手里拎着从破庙带回来的那只竹筒。周砚平跟在她身后,账箱仍旧抱得很稳,身上青灰布衫洗得旧,肩头却还沾着米灰。





两人进巷时,蒋婶子正端着一盆洗好的豆角出来,先看见何春酿,又看见她身后的周砚平。





“哟。”蒋婶子把豆角盆往腰上一挪,“周账房找回来了?”





何春酿脚步一顿,她原本想着,明日一早再同蒋婶子和胡娘子说清楚。可永安巷这种地方,从来没有什么事能真等到明日。你人一进巷,半条巷子的眼睛便已经替你开了张。





周砚平没有说话,只将账箱往身侧收了收。





何春酿回头看他一眼,见他垂着眼,神色平静,可抱着账箱的指节微微紧着,便知道这人又把自己收进那只箱子里去了。





她索性站住,笑道:“找回来了,何记夜里没人看铺,周账房往后暂住后院,替我看夜。”





蒋婶子挑了挑眉,她没有立刻说好,也没有立刻问不合适,只把何春酿从头到脚看了一遍,又看了看周砚平。





“你想清楚了?”





何春酿点头:“想清楚了。”





蒋婶子这才把豆角盆往门槛上一搁:“那便成。前头门锁严些,后头柴房归后头柴房。若有人嘴碎,叫他来问我。”





何春酿一怔,她原本都准备好解释一长串,什么看铺、柴火怕潮、账房住近方便早起,没想到蒋婶子只问了一句,便这样轻轻放过去了。





她心里一暖,嘴上仍不肯软:“婶子这话说得像何记是您开的。”





蒋婶子哼了一声:“何记若是我开的,早把你那漏屋檐修了。”





何春酿笑起来。





周砚平在她身后低声道:“多谢蒋婶子。”





蒋婶子摆摆手:“谢我做什么?夜里若有人偷糖,你记得跑快些就是。”





周砚平应了一声。





胡娘子也从针线铺里探出头来。她手里还捏着针,见状只问:“后院有褥子么?”





何春酿这才想起来。





她只顾着把人带回来,倒忘了杂屋里只有空坛子、柴和缺腿旧凳子。别说褥子,连一张像样的席子都没有。





周砚平像是早料到,低声道:“我有一卷草席,在破庙。”





何春酿回头看他:“你那草席还想带回来?”





周砚平被她问得一顿,那草席从破庙带回来,未必干净。可对他来说,那大约是他眼下为数不多的东西。





胡娘子倒先开口:“我家有一张旧席,前些年给我侄子睡过,洗一洗还能用。春酿,你先拿去。被子没有,薄褥倒有半床旧棉的,破了些,我今晚补两针。”





何春酿立刻道:“不白拿,租。”





胡娘子笑了:“一张旧席你也要租?”





“要。”何春酿说,“何记如今也是有账房的人,不能乱拿街坊东西。”





蒋婶子在一旁笑:“这话听着像周账房教的。”





周砚平站在旁边,耳边被几个人说得热闹,他仍旧没有多话,可抱着账箱的手慢慢松了些。





后院那间小杂屋,比何春酿嘴里说的还要小。





门一推开,先闻到一点柴草气。里头堆着两个空瓮,一捆柴,一只缺了腿的旧凳子,还有几只用不上的竹筐。墙角有些潮,窗纸破了一小块。好在屋顶确实不漏,至少这几日雨下来,地上没有湿痕。





何春酿自己看了一圈,终于也有点不好意思,“是简陋了些。”





周砚平把账箱放到门边,没有立刻进屋。他先抬头看了看梁,又低头看地,最后伸手按了按墙角潮处,“比破庙好太多了。”





这话说得太轻,像只是随口比较,何春酿却听得心口一酸。





她赶紧转身去搬空瓮:“那当然。何记虽小,也是正经铺子。住进来以后,要替我看夜、早起拆门板、遇雨收油布,后巷若有猫偷鱼干,也归你管。”





周砚平弯腰去抬柴捆:“何记卖甜水,哪来的鱼干?”





“日后总会有。”何春酿说得很有气势,“京城最大的甜水铺,后厨有几条鱼干怎么了?”





周砚平把柴捆搬到屋外,闻言看她一眼,没有--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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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话她,只问:“何掌柜已经想好后厨了?”
  

  

  
“先想不成么?”何春酿把空竹筐摞起来,“想又不花钱。”
  

  

  
周砚平低头拍了拍手上的灰:“也有理。”
  

  

  
两人把杂屋清出来时,天已经黑透。
  

  

  
胡娘子送来了旧席和半床薄褥,蒋婶子又拿来一只旧陶灯,说夜里点着,免得周账房半夜起来被柴绊倒。何春酿全都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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