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第十九章 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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芒种后的风是热的,它从永安巷口吹进来,先掠过卖麦糕的小担子,又蹭过老刘头家门口晒着的尿布,最后钻进何记甜水铺时,已经带了些米面、柴烟和太阳晒过青石板的味道。
墙根那片薄荷蔫了半寸。
胡娘子送来时,拿湿帕子裹着,自己也热得没什么精神。她把薄荷往柜边一放,扇子摇得有气无力。
“绣坊那几个小姑娘昨日说,米浆顶肚是顶肚,就是午后手心还是热。管事娘子又不许日日喝凉的,怕喝坏肚子。她们问,有没有喝了嘴里清些、又不太凉的。”
何春酿正在削姜,刀尖在案板上轻轻一顿。
青梅薄荷偏冷,绿豆酪也凉;姜枣紫苏饮又太暖。她想起前些日子听一个老客说过,夏日家中有时煮熟水,紫苏、甘草、乌梅一类都可入壶,热着不伤胃,晾一晾也能喝。
“那我试试做紫苏熟水。”她说。
周砚平从后院提水进来,正听见这句。他把水桶放到灶边,没有接话,先从胡娘子那把薄荷旁边挑出几片紫苏叶。
叶背一翻,细细的沙便露出来。
何春酿把剩下的紫苏往他手里一塞,“你眼尖,你来洗。”
周砚平接过去,袖口往上一折。叶子浸进清水里,紫红和青绿在水面铺开,声音里带了一点很轻的笑意:“洗完算不算我多做一桩活?”
何春酿瞥他一眼,没忍住,嘴角还是松了松,“算你能干活。”
第一壶紫苏熟水做得并不好。
何春酿怕味道不够,把几片紫苏叶放在火边略烘,烘着烘着便焦了边。壶里冲出来的水颜色倒还清亮,淡淡紫褐,闻着也有清辛味,入口发苦。
她喝了一口,眉头立刻拧住。
周砚平见她这副模样,没急着尝,先把陶盏从她手里接过去,抿了一点。喉间轻轻一动,他把盏放回案上,“这壶带去何家很合适。”
何春酿舌根还麻着,含糊道:“合适什么?”
“苦得他们少说两句。”
她扶着灶台低低笑了两声,笑完又被苦味呛得咳了一下,赶紧把那盏熟水推远。
“你少借壶骂人,紫苏叶是不是烘过头了?”
周砚平把剩下几片叶子摊开,指腹拨出焦边:“这几片不能用了。”
何春酿心疼得很,拿木勺敲了敲锅沿:“好好一把紫苏,叫我试坏了。”
“试坏一壶,总比卖坏一天好。”他把焦叶收到小碟里,“还来得及再做一壶。”
第二壶便收敛许多。
紫苏只略略过热,先用滚水洗一遍,再换清水冲开,又添一点甘草和极少的蜜。
热气浮上来时,先是紫苏的清辛,后头才有一点回甜,不似酸梅饮醒口,很适合这样闷热的上午。
何春酿尝过,终于点头,“这个能卖了。”
周砚平也喝了一口,没有立刻评。他把陶盏放到窗边,让热气散开些,又过了会儿再喝第二口。
“热着喝,管事娘子会喜欢。”他把壶盖合上,“小娘子们未必爱,少送一点去绣坊。”
何春酿低头在木牌上添了一行小字:紫苏熟水,雨暑皆可。
这一日紫苏熟水卖得不好不坏。
蒋家的小孙子被何春酿哄着试了一口,皱着脸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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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像外祖母熬的醒脾汤,扭头就要姜枣饮。挑菜妇人倒买了一盏,说嘴里苦,喝着正好。
胡娘子带去绣坊一小壶,午后回来传话:管事娘子喜欢,娘子们一般。若天闷得厉害,可以偶尔要,不必日日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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