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0边城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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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。河谷两岸散落着几个小村子,都是边民的聚居点。周世安说,这些村子以前人不少,赵崇海在任那几年被敌骑反复劫掠,有的村子整个烧没了,人死的死逃的逃,剩下的人搬到了更靠南的屯堡里。现在有些村子已经空了,房子塌了没人修,田里长了半人高的野草。他们经过其中一个被烧过的村子。村子不大,大约二三十户人家,靠山面水,原本应该是个好地方。但现在的景象让萧景曜勒住了马。村口的几间房子只剩下焦黑的土墙,房梁塌在屋里,烧了一半的门板斜靠在门框上,被风吹得吱呀吱呀响。院子里的石磨被熏得漆黑,磨盘上的谷物已经烧成了炭。有一间房子的残墙下压着一只烧焦的木马??那种小孩骑的木马,马头被烧掉了一半,只剩一只漆画的圆眼睛还在看着天空。村尾有一户人家的烟囱冒着烟,大概是唯一回来的住户。一个老妇坐在门口的石墩上,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。孩子穿着大人的旧棉袄,袖口卷了好几层,露出一截冻得通红的小手。老妇看见有兵马经过,本能地把孩子往怀里搂紧了一点。
萧景曜下了马。他没有走过去??他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,能做什么。他只是站在村口,一只手攥着马缰绳,另一只手垂在身侧,站了很久。他在边饷案的卷宗上写过“阵亡将士家属实领抚恤不足额数四成”。在蓟州大营清账的时候算过一笔账:赵崇海五年间从抚恤金里截留了至少三万两。三万两。够给整个蓟州镇的士兵每人发一套新冬衣,再加一双新靴子。而那个老妇怀里的孩子,大概就是某个阵亡士兵留下的遗孤。孩子的爹死在北境,孩子的娘大概改嫁了或者也死了,剩下一个老人带着他,在烧焦的村子外面坐在石墩上,连一件合身的棉袄都没有。
他翻身上马。没有说话。
周世安在旁边看着他。那道旧刀疤在秋日的阳光里泛着淡淡的青白色。他没有说什么大道理,只是等萧景曜上马之后,轻轻地夹了一下马肚子,跟他并辔往前走。走了一段路,周世安才开口。
“你在京城查赵崇海的时候,看的是账本上的数字。”
“嗯。”
“现在你看到这些数字长什么样了。”
萧景曜没有回答。他骑在马上,腰杆仍然挺得很直,但他的右手一直在攥着缰绳,攥得指节发白。赵瑾跟在他身后,看着他的背影,想起了那天晚上他在营房门口说过的话??“我变成我自己都不认识的人了。”赵瑾想,也许不是不认识??是终于认识了自己本来该看到的东西。
当天晚上他们在白狼堡宿营。白狼堡是一座废弃了一半的旧关隘,城墙还算完整,但城里的营房大多塌了,只有几间还能遮风。周世安让人在城墙上点了两堆篝火,把带来的干粮分了分,就着凉水吃了。士兵们挤在篝火旁边裹着毡毯打盹,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