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革新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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吧?清儿,上车。”沈清辞朝萧瑾瑜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无奈,也有歉意。他弯腰钻进了马车,帘子放下的瞬间,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,一会儿又该被父亲数落了。
果然,马车驶出不远,沈纪便开了口,语气不算严厉,却带着明显的不悦:“你最近跟平王走得未免太近了。”
沈清辞低着头,指尖摩挲着官帽的边缘,轻声道:“父亲,他只是来传话的。”
“传话?”沈纪哼了一声,“传话这种事让下人来就是,用得着他一个亲王亲自来?我看他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。”
沈清辞没有接话,只是望着车窗外缓缓后退的街景,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。
沈清辞回府后不多时,便接到了江子昂的拜帖。
两人在花厅相见,互相行礼后,沈清辞给江子昂赐了座。落红端上新沏的茶,茶香袅袅,在空气中缓缓散开,与窗外飘进来的花香交织在一起。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,在两人之间的桌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“江大人此来拜访,可是为我今日早朝所提的土地改革?”沈清辞开门见山地问道,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浮沫。
江子昂笑了笑,那笑容率真而坦诚,没有朝堂上那些老狐狸的城府:“沈兄,私下不必叫什么江大人。子昂此来,是敬慕沈兄的才华,特来拜访,想与沈兄结为好友。”
沈清辞微微一怔,随即弯了弯唇角:“今日早朝,谢谢你支持我。”他举起茶盏,目光真诚,“沈某在这里以茶代酒,敬你一杯。”
“沈兄抬举了。”江子昂也举起杯盏,与沈清辞轻轻一碰,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我站出来支持你,只是因为在下感觉你我志向一致。我认可你的改革。”
沈清辞放下茶盏,轻轻叹了口气,眼底浮起一丝歉意:“只是子昂兄今日的支持,恐怕会成为众矢之的。恐日后你的仕途,会如履薄冰。”
江子昂却浑不在意地笑了笑,那笑容里没有畏惧,也没有犹豫,只有一种少年人特有的、干净利落的坦荡:“无妨。我既入仕为官,就是为了百姓安康,国家富强。若做了官也不能完成此等志向,只单吃俸禄,不谋实事,又与米虫何异?不若早早地罢官回乡,省得浪费朝廷的米粮。”
沈清辞看着他,眼底浮起由衷的赞许:“子昂兄倒是豁达之人。”
江子昂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,挠了挠头,端起茶盏喝了一口。
两人似乎很投缘,从土地改革聊到诗词歌赋,从诗词歌赋聊到民生疾苦,从民生疾苦又聊到两人的故乡。茶水足足续了两回,窗外的日光从东边移到了西边,将整个花厅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色。
足足三个时辰,两人才依依不舍地散了。
土地改革的事暂时告一段落。
沈清辞不提,反对之臣也不再提及。只是此后无论沈清辞在朝堂上纳什么谏,都会被那群人习惯性地反对一番,仿佛反对他本身,已经成了一种不需要理由的立场。
却不曾想,一日早朝,庆帝竟主动又问起了沈清辞土地改革之事。
出人意料的是,这次沈清辞的言辞,竟与上次大不相同。
从犀利的利弊分析,变成了委婉的谦辞。
“臣年少轻狂,不通世务,只知圣贤书中天下大同,却不知民生疾苦、社稷根基。”他跪在殿中,声音低缓而诚恳,像是一个幡然悔悟的后生在诚心认错,“那日妄议国本,惊扰圣驾,罪该万死。臣愿收回成命,闭门思过,恳请陛下与诸位大人宽恕。此后……绝不再提什么荒谬的土地改革。”
此言一出,朝堂之上霎时激起一阵窃窃私语,像风吹过麦田,沙沙作响。
沈纪站在群臣之首,面上不动声色,心里却涌上一阵欣慰。
没想到他家那个性子一向倔强的孩子,竟真的把他的话听进去了。
“爱卿既已放弃改革,朕也不再提此事了。”萧瑾珉一句话将此事翻了篇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。
退朝后,百官鱼贯而出。
沈清辞说自己约了同僚吃酒,让父亲先走。他慢悠悠地走在群臣身后,步伐不紧不慢,目光却不住地往身后瞥,似乎在等什么。
“沈大人请留步??”陛下身边的内侍德昌公公小步快跑地追了上来,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容,“陛下让咱家请您到内阁,说是有事与您一叙。”
沈清辞暗暗松了一口气,嘴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。
倒是算准了陛下会留他。
“有劳公公了。”他有礼地拱了拱手,跟随对方穿过长长的宫廊,往内阁而去。
内阁之中,檀香袅袅。
沈清辞走进去时,发现里面除了萧瑾珉,萧瑾瑜也在。两人似乎在说着什么,见他进来,便停了话头。
“陛下,王爷。”沈清辞躬身行礼。
“爱卿平身吧。赐座,奉茶。”萧瑾珉抬了抬手,语气比早朝时松弛了许多,“瑾瑜说寻你有事,刚好朕也想听听他的见解,就让他在这里一同候着了。”他的视线从萧瑾瑜身上一点而过,重新落在沈清辞脸上,“爱卿,你那日提的土地改革,朕其实很感兴趣。你今日陈言,是为了明哲保身?还是你当真否定了自己?”
沈清辞接过内侍递来的茶盏,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,心神一定。
“陛下。”他抬起头,目光清正而坦诚,“这几日臣深思熟虑,又有家父点拨,觉得此举在朝堂之上行不通。提出来只会引起群臣激愤,非但无益,反而有害。臣已知晓此事当从长计议,徐徐图之。”
萧瑾珉听完,眼底浮起一丝赞许,唇角微微上扬:“不错。你果然是个有胆识、有魄力、识大局的人。”他偏过头,看向萧瑾瑜,“子惜,你觉得沈爱卿说得如何?”
“臣弟也觉得沈大人说得对。”萧瑾瑜的声音沉缓而笃定,“大晏的土地制度,也是时候调整了。”
“强硬实行肯定行不通。”萧瑾珉点了点头,重新看向沈清辞,“不知沈爱卿对如何实施,有何见解?”
沈清辞放下茶盏,坐直了身子,一条一条地将自己的想法缓缓道来,声音清缓如溪水潺潺:
“不能直接推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