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织造局的影子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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>赵婶问。
沈秀宁没答,收回搭在门框上的手,指甲在门框上划了一下。
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棉条,递给赵婶。
赵婶接过棉条,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赵婶把散了的线头绕在指头上,又散开。
院子里的人都在看她,等着她发话。
沈秀宁把门框上的灰掸了掸,没说话。
“都别闲着,该干啥干啥。”
她声音不高,但院子里的人都听见了。
院子里的人慢慢动起来,纺车又开始转,梭子声稀稀落落。
没人再提门口的事,但纺车声没刚才那么齐了,有人偷眼看门口。
泥地上的脚印还在,像两道没结好的疤。
沈秀宁回了账房,从窗缝里能看见那两排脚印,深一下,浅一下。
她没再看第二眼,弯下腰,从柜底翻出一个旧布包。
布包是蓝印花布,边角磨出了毛边。
里面是一封信,信纸已经泛黄。
上面有一行字:“织造局若有人来瞧,瞧完了决定是用你还是压你。”
舅父的笔迹,力透纸背。
她想起舅父把信交给她时说的话:“收好了,别让第三个人看见。”
她把信折好,重新塞回柜底。
布包推进最深处,上面压上账本。
她在凳子上坐了一会儿。
门帘一挑,沈大柱探头进来,手里还拎着半块劈柴。
“秀宁,那人站了多久?”
“你看见了?”
“在后院劈柴,瞧了个大概。”
沈大柱挠了挠头,把劈柴换到另一只手里。
沈大柱把劈柴靠在墙边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约一盏茶。”
沈秀宁手指敲了敲桌面。
一盏茶,够数清十二锭的锭子数,够看清飞梭的击梭箱结构。
够把工棚里的布局记在心里,够记住每一个人的站位。
他没进院,没问话,也没亮公文,这是“瞧”,不是“查”。
“瞧”完了,才是决定:用你,还是压你。
沈大柱压低声音:“要不要我找人跟着?”
沈秀宁摇头:“官靴,你跟不上。”
沈大柱搓了搓手,没再说话。
沈大柱往窗外看了一眼,门槛上的脚印还没干。
他压低声音:“织造局的人,来头不小。”
沈大柱把声音压得更低:“秀宁,咱们要不要避一避?”
沈秀宁嗯了一声,没抬头。
沈秀宁走到窗边,窗框上有一道旧裂纹,她盯着那道裂纹出神。
织造局管的是官用绸缎,苏州、杭州的织造局才管这个。
松江是棉布,不是丝绸,织造局的人跑到松江来看纺车,不正常。
除非他不是来看布的,是来看纺车的。
纺车是工具,工具好,织丝绸也用得上。
她想起舅父临走时说的话:“孙隆想要的是能织龙袍料子的机器。”
孙隆是织造局的大太监,龙袍料子是缂丝,缂丝用的也是多锭传动。
孙隆的名字,她曾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