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7漕船上的沙袋盐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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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 />林潇潇看着那个黑黢黢的舱口,心跳猛地加速。
机会。
她立刻站起来,低着头,开始收拾散落在各处的空碗和瓦罐,动作麻利,声音细弱:“我……我收拾一下碗筷,马上就走。”
没人理她。
民夫们已经陆续抓着舱口边的粗绳梯,笨拙地爬了下去。
王把头也走到舱口边,往下张望。
林潇潇提着几乎空了的食篮,装作也要下跳板离开的样子,脚步却极其自然地、悄无声息地挪到了舱口附近。
就在王把头转身去骂一个动作慢的民夫时,她像片影子一样,抓着冰冷的绳梯,迅速滑入了船舱。
舱内比想象中更昏暗,只有从舱口透下的那一束微光,照亮了飞舞的灰尘。
空气污浊,呼吸间全是陈年货物、烂木头和一种……熟悉的咸腥气。
她的眼睛迅速适应黑暗。
然后,看到了让她血液几乎冻结的一幕。
舱底角落里,整整齐齐码着二三十个麻袋。
那些麻袋看起来陈旧些,颜色更深,袋身被里面沉重的内容撑得紧绷绷,棱角坚硬,袋口和缝隙处,甚至凝结着一层白霜似的细小盐粒。
那才是真正的、百斤重的官盐!
而刚刚从甲板上搬下来的那些轻飘飘的“官盐”麻袋,此刻就散落在旁边。
几个民夫正沉默地拆开那些麻袋的封口,抓住袋底,往外一倒??
哗……
没有预想中雪白晶莹的盐粒。
倾泻而出的,是干燥的、泛着土黄色的……河沙!
细密的沙流在昏暗的光线下倾泻,发出单调的“沙沙”声,在舱底堆成一个小丘。
尘土飞扬起来,混在污浊的空气里。
民夫们表情麻木,动作却熟练得令人心惊。
他们将倒空的麻袋抖干净,然后从旁边拿起木瓢,从沙堆里舀起沙子,重新装进麻袋,装到大约成满,估算着和真正盐袋差不多的体积,然后用针线快速将袋口缝好。
缝好的沙袋被搬到一边,等待重新搬上甲板,填充那些“官盐”的位置。
而被挪到舱底深处的真盐袋,则被他们费力地拖到更暗的角落,盖上了厚重的防雨油布。
整个过程,安静,迅速,井然有序。
除了沙粒流动的声响和粗重的呼吸,几乎没有别的声音。
每个人都像是上了发条的傀儡,重复着做过无数遍的动作。
这根本不是第一次。这是一条运转纯熟、分工明确的流水线!
林潇潇蹲在舱口下方的阴影里,背靠着冰冷潮湿的舱壁,感觉那股寒意从脊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。
她屏住呼吸,手指紧紧扣着食篮粗糙的提梁。
目光死死锁住那些被油布盖住的真盐袋。
光知道调包不够,她需要确凿的物证??一点真正的、从这条走私线上截留的官盐。
她悄无声息地挪动脚步,利用民夫们搬动沙袋时背对的机会,像只猫一样溜到那堆真盐袋旁边。
盐袋堆得很高,最角落的一个,恰好被阴影笼罩。
她蹲下身,背对着忙碌的民夫,从怀里摸出那柄贴身藏着、刃口锋利的小刀??那是钱二硬塞给她防身的。
刀尖抵在麻袋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、线头有些松散的地方,手腕极其稳定地、缓缓用力。
锋利的刀刃割开致密的麻线,发出极其细微的“噌”声。
切口很小,只够两根手指探入。
她收回小刀,指尖小心地探进那个温热的、充满盐粒粗糙触感的破口。
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些冰凉结晶的盐粒时,却忽然碰到了一个光滑的、硬质的边缘。
不是盐。
她指尖微微一顿,然后小心翼翼地用指甲勾住那个硬边的角落,极其缓慢地往外拉扯。
一张折叠起来的、质地厚实坚韧的油纸,被她从盐粒的缝隙中勾了出来,只有巴掌大小。
借着舱口漏下的那点微光,她快速将油纸展开一角。
纸上是用极细的墨线绘制的图案,结构复杂精巧,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小字,似乎是某种机括的部件分解图。
图形中间,有一个明显的、弩箭形状的标识。
而在图纸的一角,盖着一个虽然有些模糊、但形制规整的朱红色印痕??“将作监少府监造”。
林潇潇的呼吸瞬间停滞,瞳孔骤缩。
将作监?那是掌管宫廷御用器物和部分军械制造的衙门!
官盐走私的麻袋里,怎么会藏着军械图纸的碎片?!
她猛地将图纸重新折好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擂鼓一样撞击着耳膜。
她几乎是凭着本能,将那张小小的、却重如千钧的油纸片塞进怀中贴身小衣的暗袋,然后迅速从地上抓了一小撮从破口漏出的、带着咸味的真正官盐,用另一块准备好的小油纸包好,也塞进怀里。
刚用随身带的针线(伪装成妇人必备)匆匆将麻袋上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