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0回梁州(2/2)

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

【畅读更新加载慢,有广告,章节不完整,请退出畅读后阅读!】

沈家的大货船继续逆流北上。
  

  

  
回程途中,当货船在洛水码头短暂靠岸补给船缆时,无所事事的望舒走到码头附近一间人声嘈杂的茶棚歇脚。茶棚里,几桌风尘仆仆的过路行商和游侠儿正神神秘秘地低声交谈。
  

  

  
“听说了么?之前孤峰的代掌议庭,那个‘中策峰’的峰主,前些日子竟然无声无息地换了人!”
  

  

  
“怎会如此?老峰主何等境界,怎会被无端取代?其他几座主峰的主事呢?”
  

  

  
“这就怪了,议庭上下和其余峰主,对这般惊天动地的变故竟都噤若寒蝉,连个屁都没放……”
  

  

  
望舒尚不知晓盘踞天下的修行界第一庞然大物“孤峰”究竟意味着什么,更不明白“中策峰换主”和“议庭缄默”所代表的江湖血雨和权力倾轧。她只是安静地喝着茶,把这冷冰冰的称谓印在记忆里。
  

  

  
待到八月底,货船经历二十余日的逆流搏击,终于安然无恙地驶入了梁州府城的清平码头。
  

  

  
金色的夕阳斜斜洒满江面,清平码头上桅杆林立,热闹非凡。
  

  

  
沈家的许先生早已神色焦虑、却又满怀期冀地等在码头最前列。这些天,他早就收到了张掌柜从雍州发出的飞鸽传书,知道了这趟看似九死一生的雍州行,不仅顺利送达了沈家货物,更攀上了雍州第一巨擘白氏这根高枝。
  

  

  
刚一见着从踏板上走下来的望舒,许先生便神色肃穆,在众目睽睽之下整理衣冠,朝她行了一个完完全全的客卿大礼。
  

  

  
“此行,真真仰赖廖姑娘神乎其技的大能。”许先生有些激动,声音微颤,“此番能与白家达成供货的契约,自今往后,我梁州沈氏便是在雍州有了通天的客路。大恩大德,老夫代表沈家的买卖商号,拜谢姑娘!”
  

  

  
望舒有些不习惯这种前呼后拥、繁文缛节的尊重,只是微微侧身,坦然受了半礼,平静道:“客卿之责,分内之事罢了。”
  

  

  
货船回港,卸货、清点、入库以及大大小小的核账事务多如牛毛。望舒不愿逗留在这繁琐的喧嚣中,便独自离了码头。她手里拎着那只木笼子,独自撑了一叶偏舟,在暮色中回了回澜庄。
  

  

  
小舟在回澜庄门外的小码头上刚刚系好缆绳,庄门便“砰”地一声被推开了。
  

  

  
“望舒姐姐!”
  

  

  
“望舒姐姐,你可算回来啦!”
  

  

  
沈知微小巧的身子像个白胖的炮弹一般直接砸了过来,沈知行则故作沉稳地跟在后面,但也忍不住小步快跑,眼神里写满了藏不住的崇拜与思念。
  

  

  
望舒一把将在空中扑来的小知微接住,在怀里掂了掂,觉着小姑娘似乎重了些,才轻轻把她放回地下:“长胖了。长高了。”然后又向一脸规矩地向她作揖行礼、眼神闪烁的知行赞许地点了点头。
  

  

  
“阿舒回来了。”
  

  

  
陆怀朴的声音随后从寂静的小院深处传来。他依旧披着那身略显宽大的灰白武袍,额前的白发随着走动轻轻飞起,带着几分懒散的姿态。他走到门前,一眼便看见了望舒手中的柳条笼子,扬了扬眉:“疾羽鸽?这玩意儿灵性得很,千金难买,极善于长途涉险授信,可是送信修书的顶级宝货。”
  

  

  
望舒将手中拎着的鸟笼递了过去:“一个新认识的朋友送的。”
  

  

  
陆怀朴看着那一对在笼中歪着脑袋、眼神灵动的白鸽,不着痕迹地笑了一声:“那这倒是个出手极阔绰的朋友。”他极为识趣地没有多问,陪着兴高彩烈的一大两小推门进了院落。
  

  

  
内院主屋里,沈知微早就雀跃地跑进厨房,端出了一盘圆滚滚、白胖胖的软糕,眼巴巴地呈到望舒面前:“望舒姐,你快尝尝这个!这也是我自己照着书和方子试了好几回才做成的糖糕,看看比起外头馆子卖的如何?”
  

  

  
望舒垂下眼睑。盘中的点心虽然被切得大小不一,但这糖糕晶莹雪白,蒸得香气蓬松,表皮已经泛着极好的雪脂光泽,隐约已有了市井铺子中糖糕的模样。
  

  

  
她依言捻起一小块送入口中。口感微干,但糖与米的比例恰到好处,软糯的清香混合着微甜,在唇齿间慢慢泛开。
  

  

  
“很好。”望舒给出评价。
  

  

  
沈知微得到了她的赞许,顿时像个打了胜仗的小母鸡,得意洋洋地直往望舒身上拱,蹭得望舒有些痒,咯咯直笑。
  

  

  
望舒也笑,她神色温柔,从怀中摸出一个红绸小包裹,将一只浅紫色晶莹剔透的水晶蝴蝶挂饰,递到了小知微的手里:“在城里瞧见,觉着好看。”
  

  

  
“哇!是小蝴蝶!”知微捧在手里,见那水晶在昏黄的烛光下折射出极唯美的淡紫色微光,喜欢得不得了,当即就系在自己的腰带上,满院子转圈。
  

  

  
望舒随即将那一包小点心放在桌上打开,捏起一块递给沈知行:“你也尝尝。”
  

  

  
沈知行神色端庄地双手接过,恭谨地致谢,而后用极优雅、细致的动作将点心咬入嘴中,即便满口浓郁的香气,他也依旧坐得脊背笔挺,活脱脱一个温文儒雅的小书生。
  

  

  
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扑棱。陆怀朴将那柳条笼子牢牢地悬在了望舒屋前廊的木梁上,随手往食槽里撒了一大把剥好的粟米,又用旧布为信鸽搭了个坚实的小窝,这才拍拍手掌上的灰屑,迈步走回了大厅。
  

  

  
见师父陆怀朴有正事要谈,极其懂事的沈知行立刻牵了犹自显摆紫色蝴蝶的妹妹,向二人告退,回了东屋。
  

  

  
陆怀朴坐了下来,给自己和望舒各自倒了一杯已经温凉的淡茶。他目光投向廊下正在低头啄食的雪白信鸽,随意道:“走这一趟,还顺利?”
  

  

  
望舒自顾握着茶碗,感受着指头传来的微凉:“顺水而下时有些波折,在雍州也卷入了一些明争暗斗,不过总算是有惊无险,事情也办成了。”她平静如水地将这一路发生的事情、白家的态度,以及白照影的一言一行如实陈述。
  

  

  
末了,她提起了为白照影金针刺青开脉的关窍。
  

  

  
陆怀朴定定地看着她。他那原本懒散的眸底猛地爆发出一抹极其尖锐的精芒,仿佛第一次审视眼前这个女孩,扣在木桌上的五指忍不住猛地一紧:“你……给他画了一副刺青,在其中融入了星宿天图,还打开了武脉筋结为他逆行冲关,帮他开了脉?甚至瞒过了他身边那些武者护卫?”
  

  

  
望舒点点头,眉心清冷:“他很想修炼,也很努力。我觉得他不应该只是活在兄长的影子里。只是,我也仅能帮他做到这一步。他若想往下更进一步,修行之路该如何走,我也并不晓得。你可知晓下一步他应该怎么做吗?”
  

  

  
陆怀朴沉思了很久。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庭前已渐渐深沉下去的暮色,粗糙的手指一下一下轻轻叩击着桌面,有些怅惘地叹了口气:“白惊鸿……七年前他出事的时候,我也略有所闻。那孩子当年可是白氏一门数百年最惊才绝艳的天骄。”
  

  

  
望舒听出他话中的隐情,顺势开口:“你知道他的死因?”
  

  

  
陆怀朴摇了摇头,嘴角溢出一抹极薄的凉意,“很多事没有铁证,只是猜测,算不得准。世人都道他是与秘境中濒临险境而强行冲穴,走火入魔。可那般惊艳卓绝的人,又怎会不知轻重?于白家来说,痛失爱子确实是挖骨之痛;可于另一些人而言,他们可是暗暗松了一大口恶气。只是,对于白照影那小子来说,没有领路之人的确寸步难行。改日我整理一些修炼心得,对于他如今的修炼,应该有些益处。”
  

  

  
望舒点点头,并不深究那些尘封的过往。一双玲珑剔透的眼睛直勾勾地锁在陆怀朴的脸上
  

  

    

  

  




章节目录